两台悍马驶回了火车站，安东尼小跑过来和两名波兰士兵一起推开了营地大门。
    车重新停回站前广场前，兰伯特和西蒙斯二人正向著这里走来。
    “来得正好……”
    邵明推开车门，朝他们走去。
    “有发现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
    兰伯特快步走到他跟前站定。
    “从无人机上看，火车站附近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我这边也是。”
    西蒙斯看向正在关闭的大门。
    “如你所见，我的人已经全部撤回火车站內，依託原有的建筑设立防线，感知距离虽然缩短了，但是密度提高了，任何靠近车站的东西都会被捕捉。”
    “好。”
    邵明点点头，回过身拍了拍车顶。
    “周易，过来和我们一起，其他人去休息一下，然后去找冯小姐帮她们继续搜索和清理车站。”
    周俊江正跟著罗楠从后排钻出来，听见邵明的话，他挥了挥手。
    “好嘞。”
    “阿斯吉……”
    邵明还没叫出口，就看见他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走吧，我们去指挥室。”
    片刻之后，几人围在了那张平铺在桌上的地图前，除了他们以外，卡特诺夫也在这里。
    “这证明了喀尔巴阡山脉的尸群正在南下。”
    邵明指向城南不到一个小时前歼灭那股尸群的“战场”。
    “今天能解决一支尸群，明天呢？出现第二支，第三支，我们就捉襟见肘了。”
    他的话换来的是一片沉默，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除非我们不出去。”
    兰伯特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房间里让人不舒服的安静。
    “但那不可能，那样我们迟早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阿斯吉说：“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我们无法同时处理多线上的问题——就算用城市的空间来换时间，能换出多少时间也是个问题。”
    周易说：“可既然尸群今天已经出现，明天也就有可能会出现第二支第三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西蒙斯说：“別忘了你让我们盯著的那些『幽灵』，如果它们真的存在，即使没有尸群来袭，我们也並非安全，不得不分出更多人手和精力来支援。”
    他的话又让房间里沉默了下去，卡特诺夫手錶上的秒针又走了两圈，邵明才开口。
    “我们就像大海航行中的船，这些游荡的尸群是看得见的浪，一鼓作气就能推开它们；城里的幻影、即將到来的冬天、喀尔巴阡山脉的百万尸群就是暗礁和漩涡，我们能不能继续航行下去，关键在它们。”
    他看向眾人。
    “时间在流逝，短暂的胜利没有拨开眼前的迷雾，真正的危险还没有解除。”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必须要加快进度了，如果有必要，也可以放弃这座城市中的一切。”
    加快进度不是一句简单的口號，这意味著每个人都要承担更大的压力、面临更紧凑的节奏、更少的决策时间、更激进的方案，自然还有——更高的风险。
    放弃也並不简单，利沃夫基本上是乌西地区最大的城市，离开这里继续向东，要面临的就是更少的火车选择和更冷的天气。
    仍然是兰伯特开口了。
    “一天半，给我一天半的时间，我能从这座废墟里找出一条路来，这样至少能够先將我们离开城市的撤退路径定下来。”
    “至於变轨……我现在不好给出答案。”
    邵明微微頷首，只要兰伯特这里完成了，那么前往东方的生路就打开了。
    一个月后冷死总比现在就被咬死要强，至少还有一个月可用。
    要真是到了那个地步，哪怕把火车上的东西扔了把人塞进去重新向西回到波兰，那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决定。
    “我可以帮忙。”
    卡特诺夫向前挪了一点，他的手按在地图上。
    阿斯吉开口：“冯小姐应该在今天內就能检查完车站內的情况，我也大致留著了一下，只要材料充足，两天內將车站主体重新变得密不透风不是问题。”
    周易在地图上画出几条路来，补充著说。
    “在那之后我们可以在车站附近布置更多的诱饵，曹喆的吊车应该可以將那些废车筑成街垒，一定程度上改变尸群在城內的行动路径。”
    “车站內可以先布置一些陷阱，为我们可能的撤离提供时间。”
    阿斯吉接著他的话补充道。
    “如果有精力再处理城外的问题。”
    西蒙斯说：“防御工作还是交给我们来做，我的人已经习惯做这件事了，他们閒下来的时候还可以检查一下外面的武器弹药，或是去其他队伍帮帮忙。”
    “你们是最重要的防线，也是我们唯一一道防线，让他们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邵明抱起双手，他心里终究还是打起了那列军列的主意。
    又或者说，在“百万大军”面前，也很难不去想那些近在咫尺的弹药。
    “不过，在车站內的防御基本巩固以后，我们可以先去那趟军列，取得那些更有可能可以使用的武器弹药。”
    “可以。”
    阿斯吉也没有反对他的计划，他接著说起了那个最危险，又是最不紧急的问题。
    “幻影也好，幽灵也罢，在有更多明確的证据以前，这些都是假设，而我们也没有时间再去探寻这座城市中的秘密。”
    他的说法和邵明那句“当他是一阵风”很类似。
    “我们並不是没有和『幻影』交过手，这样的世界里就算是最大的营地，有卫星有飞机有人手，也不敢说自己有全知全能的感知水平。”
    这话倒是更有几分自我安慰的意思在里面。
    西蒙斯对此表示赞同，他说：“专注於构建火车站的防御和解决新车的决定没有错，只要把火车站修补回固若金汤的堡垒，无论那个幻影是什么都没办法威胁我们。”
    站在他对面的周易显然有不同意见，但他也无法提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於是他选择闭紧了嘴。
    眾人都知道，一场夜以继日的战斗即將展开。
    持续多久？没有人能回答。
    但船还没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