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女人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惊叫,像是受惊的兔子,踉蹌著后退,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双手胡乱在地上抓挠,抓起一把碎石和泥土就拼命他扔过来,一边丟一边涕泪横流地哭喊:“別抓我!求求你別抓我!放了我吧!我被你们拐到这里三年了!孩子也给你们生了!让我回家吧!求求你们了!让我回去吧!!”
拐卖?
听到女人的哭喊,他心里猛地一震,而这时,后面追来的村民也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手电筒光扫了过来,有人大喊:“在林子那边!快!进林子!別让那娘们跑了!”
眼看那些村民发现了这边,他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衝过去,女人还想抓石头砸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想活命就別叫!跟我走!”他低喝一声,拽起她就往林子深处衝去!女人几乎是被他拖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跌跌撞撞的飞奔。
他拽著女人胳膊,发力朝山下猛衝。
女人几乎脚不沾地,被他拖得踉蹌,但刚跑出去不到百米,女人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被他及时拉住才没摔实。
“我……我真的跑不动了……”
女人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喘的厉害。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里手电光晃动,叫骂声越来越近,没丝毫犹豫,俯身一把將女人抄起来,横抱在身前,转身继续往山下狂奔。
怀里的女人轻得嚇人,像一捆乾柴,他脚下发力,十年道行带来的充沛体力此刻展露无遗,在崎嶇的山林间纵跃穿梭,速度竟比之前独自逃跑时慢不了多少。
身后的那些人的声音被迅速甩远。
约莫半小时后,他衝出了密林,踏上了半山腰的盘山公路。
这里离天全村已有十多公里远,到这里,那些人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了,他把女人放在路边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自己也扶著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女人瘫在石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挣扎著爬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他面前,砰砰磕头。
“谢谢……谢谢恩人!谢谢你救了我!”
“別磕了,省著点体力!”他过去扶住对方,看著他浑身破烂,身上还有不少已经结疤的伤口和淤青,显然这些年在这里没少被毒打,嘆了口气问道:“你什么时候被拐过来的?”
女人声音嘶哑,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我是三年前被拐来的……我是大学生……试过好多次跑,都被抓回去……打……他们还逼我生了孩子……今天村里不知出了什么事,男人们都跑出去了,我才偷跑出来……刚到村口就被发现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又被抓回去了……”
她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哭,又要磕头。
他急忙拦住对方,怀疑的问:“这村子怎么回事?你被拐卖,村里其他人不知道?你没求救过?”
女人脸上露出混杂著恐惧和绝望的惨笑:“他们都是一伙的!这个村……我知道的就不止我一个!还有好几个女人,老的年轻的,都是被买进来、骗进来的!生了孩子,跑不掉,有些就认命了……他们互相看著,谁家有动静,全村男人都出来抓!根本没人会帮你报警!”
听女人这么说,他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突然想到鱼鱼,他被卖进来的时候还那么小,猛地抓住女人肩膀:“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年前被带进村的,当时就一两岁,叫鱼鱼……或者没有名字,就是一个很小的小女娃?”
女人被他抓得生疼,却顾不上,皱著眉努力回想,几秒钟后,她眼睛猛地睁大,连连点头:“有!我听家里那男人和他爹喝酒时提过!是有这么个女娃,来得早,给了村里一户生不出孩子的老孔家……但那家对她很不好,才五六岁就让她上山捡柴、打猪草……去年,听说那女娃上山的时候,踩空了,摔……摔下山崖,没了……”
嗡!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周围的一切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女人那句“摔下山崖,没了”在耳边反覆迴响,越放越大,最后变成尖锐的鸣叫。
鱼鱼……死了?
被虐待……摔死了?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心臟炸开,瞬间席捲全身,眼前仿佛看见一个瘦小模糊的身影,从高高的山崖边坠落,消失。
鱼鱼,死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敢相信!
他还那么小,要去打猪草,要爬高山,他连自己亲爸亲妈是谁都不知道,就整天被那些老畜生虐待,被他们逼著干农活,甚至到死,都没能再见他们一面!
他心里越想越觉得悲愴,越觉得亏欠,心里的懊悔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臟!
“啊!!!”
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再不管地上的女人,朝著漆黑的山上,朝著天全村的方向,发足狂奔!
回去!
杀了那对老畜生!
给鱼鱼报仇!
赵建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人。
他像头髮疯的野兽,朝著山上猛衝,十几公里的山路,树木岩石在身侧模糊成一片残影,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重新看到了天全村零星的灯火。
村口附近还有七八个村民没散,打著手电在林子边沿搜寻,看到黑暗中突然衝出来的身影,有人认出了他,立刻叫嚷起来:“是那小子!他又回来了!”
“是不是你把那娘们带走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提著柴刀指著他吼。
“滚!”
回答他的是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饱含暴戾的怒吼。
他速度不减反增,瞬间跨过最后几十米距离,在那男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拳狠狠捣在他胸口!
“噗!”
男人眼珠凸出,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七八米,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没了声息。
周围瞬间死寂。
下一秒,旁边两个反应过来的村民红著眼,抡起手中的粗木棍,一左一右朝著赵建国脑袋和肩膀狠狠砸下!
他不闪不避,左臂猛地向上一格!
“咔嚓!”碗口粗的木棍应声断裂!木屑纷飞中,他右掌顺势横扫,结结实实扇在右边那村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