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峰调整了一下摇杆：“这是我们测算出的理论安全距离边缘。”
    “开火。”龙飞下令。
    “是。”
    韩峰按下了红色发射钮。
    “噠噠噠！”
    屏幕上的枪口喷出火舌。
    机械狗背部的机枪发出一连串爆响。
    因为在冰面上，机械狗的四肢抓地力不够，巨大的后坐力让它的身体猛的向后一滑，枪口瞬间上扬。
    子弹打飞了。
    一排子弹在冰狼头顶的岩石上炸开，碎石乱飞。
    那只冰狼猛的惊醒，从雪地里弹了起来。
    “该死，冰面太滑，影响精度。”
    韩峰骂了一句，迅速修正弹道，再次扣动扳机。
    “噠噠噠！”
    又是三发点射。
    这一次，一发子弹擦过了冰狼的后腿。
    “噗！”
    一蓬蓝色血雾在雪地上炸开。
    冰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晃了一下。
    它猛的转过头，那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二百五十米外的机械狗。
    “它发现目標了。”林默沉声道。
    屏幕上，受伤的冰狼没有跑。
    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吼，四肢猛的一蹬，带起一溜冰渣，朝著机械狗狂奔而来。
    速度很快。
    “二百三十米。”
    韩峰一边操控机械狗后退射击，一边报数，“二百米。”
    冰狼在雪地上跑出s型路线，子弹追著它的脚后跟打在冰面上，激起一片片冰屑。
    “一百八十米。”
    “一百六十米。”
    就在距离缩短到一百五十米的一瞬间。
    那只狂奔的冰狼突然停住了。
    它毫无徵兆的停了下来。
    它的前爪重重拍在地面上，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脚下冰层亮起幽蓝的光。
    “来了！”林默瞳孔一缩。
    屏幕画面猛的剧烈晃动。
    “咔嚓！”
    一声脆响。
    机械狗脚下的冻土层瞬间炸裂。
    一根蓝色的巨大冰刺，用快到不讲道理的速度从地下窜出。
    “噗嗤！”
    冰刺精准的刺穿了机械狗的腹部装甲，从背部的机枪塔顶端透了出来。
    画面瞬间黑了。
    “信號丟失。”
    韩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地狱犬三號，確认损毁。”
    指挥车內一片死寂。
    龙飞看著黑掉的屏幕，脸色铁青：“回放刚才的画面，慢放十倍。”
    方劲在旁边的副操作台上按下了回放键。
    画面定格在冰狼停下脚步的那一刻。
    “看这儿，”林默指著屏幕一角，“它停下时，前爪有个蓄力动作。”
    “从它停下，到冰刺刺出，中间有多久？”龙飞问。
    “零点八秒。”
    韩峰调出数据条：“不到一秒的施法前摇。”
    “一百五十米。”
    龙飞盯著那个数字：“这个距离內，它这招是瞬发。我们的战士徒步根本躲不开。”
    “再试一次。”
    龙飞转头看向韩峰：“放四號狗。这次不攻击，让它站著不动，测极限距离。”
    “明白。”
    韩峰切换频道：“地狱犬四號，激活。”
    屏幕上再次亮起画面。
    另一只机械狗从雪坡后绕了出来，出现在那只受伤冰狼的侧面。
    冰狼还在舔后腿的伤口，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距离三百米。”韩峰操控机械狗停下。
    冰狼盯著机械狗，呲著牙，但没有动。
    “前进。”
    机械狗迈开步子。
    “二百八十米……二百六十米……”
    冰狼依旧在原地低吼，眼神警惕，但脚下的蓝光没有亮起。
    “二百米。”
    韩峰的手心微微出汗。
    冰狼突然动了。
    它没有施法，而是直接冲了过来。
    “它在拉近距离！”林默语速极快：“二百米外它打不到！”
    韩峰操控机械狗原地不动。
    冰狼衝到一百五十米的位置，再次急停，前爪拍地。
    “咔嚓！”
    画面再次黑屏。
    又是一根冰刺，精准的將四號狗捅了个对穿。
    韩峰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数据確认了。”
    韩峰转过身，看著龙飞和林默：
    “冰刺的极限射程是一百五十米左右。在这个距离內，指哪打哪，威力能击穿五毫米厚的鈦合金装甲板。”
    “二百米以外，它们只能靠腿跑。”
    “二百五十米，就是我们的安全线。”
    龙飞点点头，走到战术地图前，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所有单位注意。”
    龙飞抓起通讯器：“作战半径锁定在三百米。任何车辆不得进入目標三百米范围內。这是死线。”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变。
    韩峰切到了高空无人机的视角。
    “队长，有情况。”
    韩峰指著屏幕：“那只受伤的冰狼在叫同伴。”
    画面中，那只击毁了两只机械狗的冰狼仰起头，对著灰白的天空发出悽厉的长嚎。
    “嗷呜——”
    声音顺著风雪传出很远。
    几分钟后。
    周围的雪坡后，岩石缝隙里，陆陆续续钻出了几十只体型硕大的冰狼。
    它们行动迅速，很快就聚拢在那只受伤的冰狼周围。
    “这是一个標准的狼群作战单元。”
    林默数了数：“三十六只。”
    狼群分开一条路。
    一只体型没大多少，但毛色更白，眼神更冷的冰狼走了出来。
    它迈著步子，走到那只受伤的同伴面前。
    受伤的冰狼趴在地上，夹著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似乎在展示自己腿上的伤口，又像是在邀功，毕竟它刚乾掉了一个敌人。
    那只头狼低下头，嗅了嗅伤口流出的蓝色血液。
    然后，它抬起头，冷漠的看了受伤的同伴一眼。
    没有安慰，没有舔舐。
    头狼转过身，对著身后的狼群低吼了一声。
    整个狼群立刻动了起来。
    它们整齐划一的转身，跟在头狼身后，朝著雪域深处跑去。
    那只受伤的冰狼愣住了。
    它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后腿的伤让它重新摔倒在雪地上。
    它对著远去的狼群发出哀嚎，声音里满是淒凉。
    但没有一只狼回头。
    连那只头狼也没有停下哪怕一步。
    十几秒后，狼群消失在风雪中。
    只留下那只受伤的冰狼，孤零零的趴在雪地上，身影在风雪里越来越模糊。
    指挥车內，三个人都看著这一幕。
    “真够冷血的。”
    方劲忍不住咂了咂嘴：“自己人受伤，说扔就扔了？”
    “这就是它们的生存法则。”
    龙飞抱著胳膊，眼神冰冷：“在极寒地带，受伤就是累赘，会拖垮整个族群。”
    “那只头狼。”
    林默指著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黑点的背影：“它刚才的眼神很理智，不像野兽。”
    他转头看向龙飞：“那种控制力和决断力……龙队，你说那傢伙，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冰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