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仙子目光中带著审视与一丝淡淡的疑惑。
静静地凝视著林阳。
更让林阳心头微沉的是,这仙子周身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虽无易天乔那般外露的霸道炽烈,却更显內敛,一举一动都契合天地大道。
这肯定是一位渡劫期大能!
而且观此地灵气属性和她的气质,绝非天火宗主流功法路数。
“晚辈林阳,遭逢变故,无意间空间穿梭至此,扰了前辈清修,万分抱歉。”
林阳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在一位渡劫大能面前,寻常偽装恐难奏效,不如坦然一些。
同时,他也在快速思索对策。
此地主人,多半是天火宗內那位颇为神秘、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若水仙子。
“空间穿越?”若水仙子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能在我这『玄水禁空阵』下无声无息潜入,你的空间造诣倒是不凡。
“方才主峰方向灵力狂暴,有天火印的气息,你便是那动盪之源?”
林阳心头一凛,知道瞒不过对方神识,点头道:
“正是,晚辈与天火宗宗主有些误会,不得已遁走,没想误入此地,打扰了仙子清修。”
若水仙子微微偏头,素手轻抬,一缕淡蓝色水汽在她指尖縈绕,一股封锁之力悄然瀰漫开来。
她轻哼一声:
“误会?”
“易天乔虽性情霸道急躁,却不会轻易动用天火印。”
“既如此,便说说吧,究竟是何等『误会』,竟让一宗之主对你这小辈动用镇宗灵宝。”
若水仙子指尖的那缕淡蓝色水汽,如灵蛇般游动,周遭空气仿佛都隨之凝滯,锁定了林阳周身空间。
林阳心念电转,知道在这位深不可测的渡劫老祖面前,虚言推諉绝无益处。
甚至可能会激怒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吐露部分实情,以换取转圜余地。
“不敢欺瞒前辈。”林阳再次拱手,“此事源於晚辈的丹药。”
“易宗主想要夺取晚辈的六纹极品培元丹。”
“六纹?极品?”若水仙子澄澈的眼眸中,终於盪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指尖的水汽也微微一顿:
“六纹丹……本座修行千载,未曾亲见。”
“玄灵大陆根本就没有六纹丹,你从何处得来?”
林阳稳住心神,答道:
“此丹並非得来,乃是晚辈亲手所炼。”
“你炼的?”若水仙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
声音依旧清冷,却难掩其中的惊异。
“你师承何人?”
面对连珠炮似的追问,林阳不慌不忙,恭敬道:
“晚辈並无固定师承,所学颇杂。”
“晚辈机缘巧合,在一秘境中得一炼丹技法,可以炼製出六纹丹来。”
林阳不能暴露混沌神体和混沌炉,只得胡扯一通。
若水仙子沉默片刻,朝著小溪玉手一挥,一片水花泛起,凝聚成一面水镜。
镜中光影流转,赫然是方才云林苑衝突的回放。
从杨邛、徐彪潜入,到林阳悍然反击,再到易天乔出现、索戒、催动天火印镇压……
画面清晰,连对话都依稀可辨,只是到了林阳扔出戒指……
天火印落下前的剎那,画面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扭曲波动。
隨即林阳的身影便在水镜映照范围內消失了。
林阳赫然。
他想不到这个若水仙子,还有著可以回溯到已经过去的某段时间。
这是时间法则!
若水仙子领悟了时间法则!
若水仙子瞥了林阳一眼,水镜散去,讚嘆道:
“骨龄才百余岁,空间法则运用的精妙至此,想不到天火宗还有你这等天才妖孽。”
“易天乔贪心作祟,行事不端,本座素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他竟为了丹药,不惜派出影火卫,更亲自下场,吃相难看至极。”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聚焦於林阳:
“你说那丹药是你所炼,可还有余存?”
“本座虽不喜爭斗,但对丹道亦有涉猎,对那传说中的六纹丹,確有一观之愿。”
话虽客气,但其中隱含的意味不言自明。
她要验看丹药,以证林阳所言虚实。
林阳心中早有计较。
他手腕一翻,一个朴素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微凉,隱隱有灵光內蕴。
他拔开瓶塞,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药香顿时瀰漫开来。
这香气不仅浓郁,更仿佛蕴含著勃勃生机与道韵,令周围灵雾都为之活跃翻涌。
一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的丹药自瓶口缓缓升起,悬浮於半空,不停翻滚跳跃。
丹药表面,六道清晰流畅的纹路如同活物,泛著淡淡的紫金色毫光,缓缓流转。
若水仙子瞪大眼睛,美眸中异彩纷呈:
“六道丹纹浑然天成,每一道都蕴含著不同的道韵气息,彼此勾连,形成完美的循环。”
“果然是六纹……且是极品中的极品!”
饶是以若水仙子渡劫期的心性,此刻心里,也產生出一种覬覦之心。
她修炼的《玄水经》属水木相生,最重根基与灵韵感悟。
这培元丹虽主要功效是固本培元、增强底蕴。
但其蕴含的纯粹生机与道韵,对她这种水木灵根的修士而言,是无价之宝。
有此丹相助,她渡劫飞升的时间,起码可以提前几十年。
“此丹……你炼了几炉?除了给易天乔的那十二颗,还剩多少?”
若水仙子声音放缓,但目光却未离开那枚丹药。
林阳如实答道:
“回前辈,炼製此种丹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极为不易。”
“晚辈倾尽全力,花费十余年,也就只成功炼出两炉。”
“被易天乔抢走一炉后,身上仅余这一炉。”
若水仙子沉吟不语。
她信了林阳的鬼话。
如此丹药,若能量產,反倒不真实。
林阳的说辞、表现,以及丹药本身,都合情合理。
“你將如此珍贵的丹药,轻易许诺送给长老会?”她忽然问道。
林阳苦笑:
“晚辈初来天火宗,与红莲仙子有旧,蒙其关照。”
“献丹於长老会,本是想结个善缘,为晚辈及所属小宗门在青鸞山脉立足求个方便。”
“岂料……竟引出宗主贪念,招来杀身之祸。”
若水仙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頷首:
“红莲那丫头……”
“她性子刚烈,天赋心性都不错,比易天乔那蠢货强多了。”
她再次看向林阳,確切地说,是看向他掌心的丹药:
“这六纹丹,对本座亦有助益。”
“你既自称炼丹师,可愿以此丹为酬,与本座做个交易,可好?”
“交易?如何交易?”林阳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