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还在呼啸，捲起地上的尘土，拍打在三个男人的身上。
    罗杰的手指在名刀“艾斯”的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试图再次强行提起霸气，但身体深处传来的撕裂剧痛清晰地告诉他——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崩溃的临界点。
    再动一下，不用眼前这个海军怪物动手，绝症和伤势就会先一步让他散架。
    雷利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已是灯枯油尽。
    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眼睛死死盯著凯恩，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带船长突围的概率。
    踏、踏、踏。
    凯恩缓缓向两人走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距离两人只有十米远的地方，凯恩突然停下了脚步。
    錚。
    在那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凯恩竟然將手中的天锁斩月归鞘了。
    那一身恐怖的杀气和霸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凯恩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呼——”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不打了。”
    凯恩弹了弹菸灰，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刚下班的打工人。
    “再打下去，你们得死，我也得亏本。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买卖，我凯恩从来不做。”
    “……哈？”
    罗杰和雷利同时愣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
    饶是纵横大海、见惯了无数风浪的海贼王与冥王，此刻也感觉脑子转不过来了。
    前一秒还招招致命，一副不把他们挫骨扬灰誓不罢休的姿態。
    怎么转眼间就开始算帐了？
    这个海军……精神状態真的正常吗？
    “罗杰。”
    凯恩夹著烟，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海贼王，眼神里没有了杀意，反而多了一种商人的精明。
    “既然快死了，不如做笔生意吧。”
    罗杰眨了眨眼，那张豪迈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且警惕的表情：“生意？你想要什么？拉夫德鲁的路標？还是空白一百年的真相？”
    “如果是为了那些，你可以继续动手了。”雷利冷冷地插话，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我们死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不不不，別误会。”
    凯恩摆了摆手指，一脸嫌弃地打断了他们。
    “我对乔伊波伊留下的那些破烂没兴趣，对那个註定要被推翻的世界政府也没什么忠诚度。”
    “那些虚无縹緲的歷史，对我来说，远不如我口袋里的贝利实在。”
    罗杰和雷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贪財？庸俗？
    但这等实力的强者，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那你想干什么？”罗杰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
    凯恩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变得幽深：
    “你就要死了，罗杰。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不是今天死在我手里，就是几个月后被病痛折磨致死。”
    “属於你的时代，註定要在今年落幕。”
    他的声音很轻，却深深敲在罗杰心头。
    “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让你的死亡，变得更有价值一些呢？”
    罗杰的瞳孔骤然一缩。
    凯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魔鬼般的诱惑力。
    “你的名声，你的身份，『海贼王』这个称號……它们是你此生最大的財富。”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病死在一个无人小岛上。”
    “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用你的命，来当我的垫脚石吧，罗杰。”
    凯恩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崭新的时代，脸上露出了毫无掩饰的野心。
    “我需要一份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功绩。”
    “在经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惨烈』大战之后，我，海军凯恩，成功將你『逮捕』归案。”
    “我將会成为亲手终结海贼王的英雄。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名声、地位、权力、以及……无上的荣耀。”
    “你……”雷利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怒骂这个海军的无耻。
    但凯恩下一句话，直接让两人的心臟骤停。
    “而作为交换——”
    凯恩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我会用我未来身为『海军英雄』的全部权力和资源，保证你孩子的安全，以及你爱人的余生。”
    “波特卡斯·d·露玖。”
    “以及她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未来的……波特卡斯·d·艾斯。”
    轰！
    这句话对罗杰的衝击力，比刚才那记月牙天冲还要大一百倍。
    “你……你怎么会知道？！”
    罗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原本虚弱的身体竟因极度的震惊而猛地弹起！
    波特卡斯·d·露玖。
    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艾斯。
    那是他罗杰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掛，是他拼尽一切也要隱藏的、绝对的机密！
    除了他和船上最核心的几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这个海军……到底是什么人？！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罗杰先生。”凯恩淡淡地回应，“世界政府已经在怀疑你有血脉留存，等你死后，cp组织会把整个南海翻过来，所有与你有关的女人、所有近期出生的婴儿，都会被清洗。”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群疯狗做得出来。”
    罗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当然知道，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那正是世界政府的作风。
    “你凭什么保证你能护住她们？”
    一旁雷利咬著牙，声音沙哑地质问。
    但他握刀的手，已经鬆开了。
    甚至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凭我现在是g-5的主宰。”
    “凭我即將踩著『逮捕海贼王』这份天大的功绩，踏入权力的巔峰。”
    凯恩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要罗杰，乖乖配合我演完这齣戏，让我成为终结旧时代的英雄，我就有足够的权力和资源，將那一对母子藏在我的羽翼之下。”
    “一个新的身份，一笔挥霍不尽的財富，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平静未来。”
    “我甚至可以，將你的孩子，培养成一名最出色的海军。”
    凯恩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味道。
    “海贼王的儿子，成为海军英雄，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至於你，冥王雷利。”凯恩的目光转向他，“三年前在艾德沃海，罗杰留了我一命。”
    “这笔帐，今天还清，我就当没看见你。你可以走，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雷利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船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荒谬。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一个海军，在击败了海贼王之后，非但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和他谈起了条件，筹划著名一场欺骗全世界的惊天大戏。
    这傢伙……他到底图什么？
    仅仅是为了名声和地位？
    不，雷利感觉，他的图谋，远比这要大得多。
    “我凭什么……相信你？”罗杰的声音，恢復了一丝镇定。
    “你没得选。”
    凯恩的回答乾脆利落，掐灭了手中的香菸。
    “你只能赌。”
    “赌我这个『正义海军』的信誉，比世界政府那群道貌岸然的渣滓，要高尚那么一点点。”
    “……”
    罗杰沉默了。
    是啊。
    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可以坦然赴死，但他不能让自己的爱人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为自己的梦想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许久。
    许久。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笑自己的天真，笑命运的荒诞，更笑眼前这个比世上所有海贼加起来还要无法无天的海军！
    “好！”
    他止住笑，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我答应你！”
    罗杰撑著膝盖，用尽最后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將名刀“艾斯”归鞘，看也不看地扔给了身后的雷利。
    然后，他伸出双手，併拢在一起，递到了凯恩面前。
    这个动作，意味著投降。
    也意味著，一场魔鬼契约的达成。
    “那就这么定了。”
    罗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我的命，我的名声，我的一切，都给你了。”
    “但是，小子，你要是敢违约……”
    “老子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也绝对会把你撕成碎片！”
    凯恩看著那双曾搅动整个世界风云的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烈日。
    他从腰间掏出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海楼石手銬。
    咔嚓。
    一声脆响，锁住了这位称霸大海一个时代的王者。
    “合作愉快，罗杰先生。”
    “欢迎成为……我剧本里，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
    【叮！】
    也就在这一刻，凯恩的视网膜上，一道前所未有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行为已对世界线造成不可逆转的史诗级偏离！】
    【顛覆度係数判定：max！】
    【影响係数判定：max！】
    【欺世盗名】：通过私下交易，窃取“逮捕海贼王”的最高荣耀，欺骗全世界及世界政府！
    【养寇自重】：私自放走传说级罪犯“冥王雷利”！
    【因果逆转】：將未来的海贼王之子预定为“海军”，严重破坏原有世界线！
    【正在进行综合结算……】
    【恭喜宿主！违纪值：1,000,0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