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吃的屎中屎，方为人上人
    “老三也是病逝，那什么跟您老前后脚的事情，额，他前你后————具体死因史书上还是没说。”王选简单解释了一下老三的去向。
    削藩、造反中没有老三的身影，是因为老三有著过硬的不参与理由————他人早就硬了。
    朱在洪武三十一年三月病逝，死的也挺巧合的，病的毫无徵兆。这时候朱元璋也已经病重，只三个月后（闰五月），他也病逝了————“乙酉，上崩於西宫。”
    朱老三也挺能作的，但跟朱老二一比，可以算初具人形。对老三来说，如果说在之前有什么值得忧惧之事的话，大概是傅友德之死了。
    朱和傅友德是儿女亲家，朱標没了之后，两人有过密谈，然后————
    然后傅友德转头就被朱元璋赐死了。
    由此推论，老三对皇帝大位有过念想，不过这倒是很正常的想法。大哥死了，二哥不成器，老三觉得自己肯定强过老二，因此准备爭一爭。
    更何况后来老二也死了，轮也轮的到他老三了吧？
    结果老朱告诉他，不，你不想，你就是做藩王的命————说实话，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接受不了口老三比不过大哥，还比不过大哥的儿子么，要知道这个儿子此前可只是个庶子。
    老三是老朱和马皇后亲生，血脉纯的不能再纯了，有些东西明明他触手可及，结果这只手却被亲爹亲手撅折了————这种事情肯定越想越憋屈，指不定老三就是憋屈死的。
    老三这种过於压抑的生活状况，確实是老朱造成的。
    反过来说，朱元璋临死病重的时候还死个儿子，他还给老三定了个諡號“恭”————“太祖震悼，哀慟不已”，短短八个字，不足以形容老朱的心理状態。
    但这个“恭”吧，还算挺公正的。
    諡號这东西吧，好字也有反意，比如“忠献”肯定好，但在秦檜之后，再给谁諡这个就相当於指著尸体鼻子骂街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朱元璋晚年定了皇太孙继位之后，这事就改不过来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搞南北榜案的那些人，显得稍微急了点，要是再等个一两年皇位上换了朱允纹————好吧，这些人也不是能掐会算，他们只能知道老朱老了，却不能確定他什么时候会死。
    等不及啊，真的等不及。一个老头子，还能跟年轻时候那么硬？早该软了呀，试一下又能怎样？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说道：“老大、老二、老三都先我一步，我怎么瞧著里面有蹊蹺？”
    他很难不这么想，这甚至不能算被迫害妄想症。
    这问题王选没办法回答，史书上的记录，分开看问题不大，但朱元璋三个最年长的儿子確实在他晚年都死了。
    “倒是有一点，陛下让诸子与武勛广结姻亲，当时为的是笼络人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局继而稳固，但陛下似乎没考虑过更换继承人而產生的问题。”
    废话，老朱怎么会设想嫡长子死亡的情况？
    这话让朱元璋瞬间想到了所谓的“蓝玉案”，朱標、朱雄英如果不死，那蓝玉自然不用死。
    “看来凡事皆有利弊两面————”
    反省么？就让老朱多反省反省吧，反省有好处。
    总之这时候朱元璋明白了为什么朱允炆会格外忌惮老四了————实质意义上，那时候老四朱棣被迫成为了“长子”。
    在朱元璋活著的时候，老四的才干倒也没有格外出挑。
    “人为刀俎，老四装疯卖傻，有个甚用？”
    这会几朱元璋的立场有点摇摆，因为两边都挺不是东西的，他很难支持谁。
    不过最终他还是隱隱倾向於“王朝正统”。
    “陛下，还真有用。一方面，在逼死了一个叔叔之后，建文有点投鼠忌器，考虑到人心向背，他不敢再逼死另一个。”
    “这时候是考虑人心向背的时候？既然想动手那就要狠，清算到底————先把事办了，收拾人心是以后的事情。”
    老朱以为人人都是他呢，从不忌讳溅自己一身血，朱充炆那可是要做圣人的————他属於儒家的书读多了，该狠的时候不狠，不该狠的时候穷横。
    “能让藩王造反成功，陛下还指望他懂轻重缓急呀————另一方面，燕王装疯卖傻的时候比较下本钱，他演的跟真的似的，猪圈里吃个屎什么的。”
    朱老四可是先锋行为艺术家，疯起来跟真的似的。
    “吃什么————”
    朱元璋难以置信，以他丰富的人生经歷，这种事他也没见过————他最多经歷过吃树皮、吃土，见识过人吃人，但吃屎確实有点挑战极限了。
    “形容的略显夸张，但意思到位了。”
    老四搞过粪坑蝶泳，以供观瞻，但吃屎他肯定是不认的。
    朱元璋突然理解为什么老四能造反成功了，有越王勾践的先例在，肯吃屎就能做大事————中国人真是太喜欢记歷史了，吃屎吃到有了大出息的例子都能找到。
    老朱瞧著老四现在就特別喜欢撒尿和泥，这算不算这小子有亲近屎尿屁的徵兆？这习惯得改，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他到底是基於何种目的要打孩子，额，你猜。
    “建文元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诛齐泰、黄子澄”的名义在北平起兵，既为了自保求生，也为了谋求帝国统治权。四年后，朱棣在谷王朱穗、曹国公李景隆等人的內应下，攻下都城南京，建文帝在一场大火中不知所踪。”
    “四十三岁的朱棣，成为了明王朝的统治者。”
    老朱陛下，看到没有，以北打南就是这么迅速、强而有力。
    朱元璋看著字幕上的“四十三岁”这几个字，感觉非常不真切，简直如梦似幻————不久前老四还满皇宫遛鸟呢，转眼间儿子年龄就比老子大了。
    “李景隆好一手墙头草————看不出来他身段如此灵活。”
    李景隆没周亚夫的本事，但结局却跟周亚夫有相似性，永乐二年他遭到弹劾，被夺爵位、抄没家產，囚禁於家中，这一囚就囚到了永乐末年身死为止。
    朱老四隨老子，他真是老朱的种，遗传了老朱的心胸————李景隆、平安这些打过他的人，自然没什么好结果。
    老朱看著屏幕上燕王军南下的箭头，有些埋怨片子里缺乏战爭细节。
    “北军如何胜的，南军如何败的？也没个详细的说法。”
    好吐槽，王选心说我们后世人看史书的时候，很多时候也这样想。
    “其实到兵戎相见的阶段，朝廷军队也有数次挽回局面的机会，毕竟燕王军数量远逊於朝廷兵马。战阵相遇，燕王不止一次差点被杀，但是吧————”
    “说下去。”
    “弔诡的是，建文下令任何人不得在战场上伤害燕王性命，致使己方束手束脚————这会儿他又开始扮演孝子贤孙，绝对不许出现伤害骨肉至亲的叔叔的行为，这是陷他於不义。”
    ”
    ”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能下达的命令了，老朱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他倒不是在为朝廷的败局可惜，而是单纯的厌蠢症犯了。
    “虚偽至极、轻重不分，何止愚蠢，简直就是愚蠢！”
    你哪怕让人杀了老四之后，事后哭假丧，再把杀了老四的人杀了呢，这不是很正常的操作？
    那么些个兵將，找不出个成济来吗？
    记录片后续介绍了一下城破时的情形，建文帝临了还干掉了徐增寿，而徐辉祖拒不向反贼新帝低头的行为，贏得了老朱的称讚————前有介绍朱棣和徐达的姻亲关係。
    “好个徐辉祖，没有坠了他父亲的名头。”
    好？
    王选从旁进行著补充：“陛下，明朝破灭之时，徐增寿的定国公一系死於李自成战阵，也能算是以身殉国；徐辉祖留下的魏国公一系本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想法，投降了韃子。”
    朱元璋：“————”
    “说燕王谋逆之事，何以提及明末其人所为？”
    话是这么说，但受子孙所累，朱元璋突然觉得徐辉祖有点不清白了。怎么能投降韃子呢，你不知道你的老祖先就是因为打韃子才得到的封爵吗？
    王选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在跑题，他果断表达歉意：“陛下，我的错，我跑题了。”
    奇了怪了，我怎么化身人形etc，全程自动化抬槓了？
    慰人虽然爽，但容易上癮、极端化，所以以后还是让弹幕评论来懟老朱吧，这活儿真不好干。
    这个片子大致讲了一下“靖难之役”的起因、结果，中间过程一笔带过，后面的“永乐大帝”时间，那就是下一集的內容了。
    片尾时间，老朱沉默了好一会后，忍不住的继续谋求“剧透”。
    “老四这个皇帝，乾的怎么样？”
    “陛下，在我的时代有个伟人评价过，明朝搞的好的皇帝只有两个，一个是太祖皇帝朱元————
    也就是您，另一个则是成祖皇帝朱棣。”
    “只有两个？”
    “不对，洪武三十五年”继位的老四，不应该是太宗么，怎么是成祖？”
    “陛下，您得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缺孝子贤孙啊。”
    ”
    庙里的事情是活人决定的，为了点冷猪肉，管你什么重开大明功劳，该挪窝还是得挪窝。
    由宗到祖，想来朱老四也该无比满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