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拽著藤蔓末端,脚尖抵住刀疤脸的腰窝,猛地发力。
藤蔓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將刀疤脸的脚踝和脖子连接在一起。
这种姿势保证了对方只要敢蹬腿,脖子就会被勒紧。
小胖子蹲在一旁,盯著绳结的走向。
“苏老师,这个扣儿是不是叫『自律扣』?”
苏云拍掉手上的泥巴。
“这叫『猪蹄扣』,专门对付不听话的食材。”
林子外传来了急促的剎车声,紧接著是密集的脚步声。
周强带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衝进林子,手里的自动步枪保险已经打开。
“警察!都不许动!”
周强吼完这一嗓子,视线在林子里扫了一圈,整个人立在原地。
预想中的激烈交火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人质危机也不存在。
画面中,三十个浑身糊满红泥的孩子,正整齐划一地蹲在地上。
苏云站在三个“泥人”中间,手里拎著那把刚缴获的土猎枪。
“周队,別这么大火气,容易內分泌失调。”
苏云隨手把猎枪扔向周强。
周强接住枪,低头看了一眼,保险关得很死,子弹也退了出来。
他走到刀疤脸跟前,用战术靴踢了踢对方的肩膀。
刀疤脸毫无反应,只有嘴里还在往外吐白沫。
“这怎么回事?”
周强指著那三个被捆住的男人。
苏云指了指周围的孩子,面色坦然。
“体育课,实战演练。”
“这三位大哥非要客串一下『移动靶』,盛情难却。”
杨蜜此时从大树后面探出头,声音带著颤抖。
“周队!你可算来了!”
“苏云带孩子用泥巴把人砸成这样!”
周强蹲下身,检查刀疤脸脸上的伤口。
那些红泥团乾涸之后,硬度极高。
刀疤脸的额头肿起一个巨大的包,形状规则,是被重物连续击打形成的。
“泥巴?”
周强捡起地上一个没碎开的泥团,掂了掂重量。
这东西少说半斤重,加上那帮孩子的力气,確实有明显的杀伤力。
一名警员跑过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队长,身份核实了。”
“领头的是a级通缉犯张大彪,身上背著命案,专门搞偷猎。”
“剩下两个是他的同伙,也是掛了名的。”
周强听完,视线转向苏云。
苏云正忙著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小胖子擦脸上的泥。
“听见没,小胖,你刚才砸的是一万五。”
小胖子瞪大眼睛:“苏老师,一万五能买多少辣条?”
苏云伸出三根手指:“能让你吃到你上大学。”
周强只觉得太阳穴在跳动。
他没见过带著一个班的小学生见义勇为的。
而且这帮孩子现在的状態,並不像受到了惊嚇。
他们盯著特警手里的装备,视线里透著好奇。
“叔叔,你这枪的保险位置不对。”
一个小女孩指著一名特警的配枪。
“刚才苏老师说了,这种地形应该用短管的,你这太长了,容易掛到树枝。”
那名特警手一抖,差点把枪掉地上。
他转头看向周强,满脸疑惑。
“头儿,现在的三年级都教这个了?”
周强走到苏云面前。
“苏云,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体育课到底教了什么?”
苏云两手一摊。
“基础的投掷训练、潜伏偽装、以及团队协作。”
“我这是增强青少年体质,顺便培养一下他们的社会责任感。”
“你看,这三个通缉犯就是最好的教学器材。”
张大彪此时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周围一圈泥巴脸。
他浑身一哆嗦,嘴里发出尖叫。
“鬼啊!草丛里全是鬼!”
“別砸了!我投降!我交待!”
他拼命往周强怀里钻。
“警察同志,快把我带走吧!这林子不对劲,树会说话,石头会飞!”
周强看著这个悍匪的样子,挥了挥手。
“带走,先送医院,再做笔录。”
看著救护车远去,周强盯著苏云。
“苏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万一他们开了枪,你让这些孩子怎么办?”
苏云指了指树林深处那些隱蔽的陷阱。
“周队,从他们踏进这片林子的第一秒起,他们的手指就没机会扣下扳机。”
“在我的课上,学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撒唄寧此时缓过劲来,推了推眼镜。
“苏云,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你这种教学方式涉及多项违规。”
“首先,你没有教师资格证;其次,你私自带领学生接触危险人物……”
苏云直接打断了他。
“老撒,刚才泥巴砸过来的时候,你钻得比兔子还快。”
“你作为旁听老师,没有起到带头作用,中午的鸡腿扣半个。”
撒唄寧张了张嘴,最后发出一声嘆息。
他发现苏云的逻辑领域里,法律似乎是选修课。
这时,老校长跑上后山。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和被警察带走的罪犯,身体摇晃了一下。
苏云走过去,扶住老校长的胳膊。
“校长,您看,今天的体育课非常成功,孩子们还为民除害了。”
老校长颤抖著手,指著苏云。
“苏老师……”
“我们学校建校五十年,最严重的违纪也就是学生翻墙去网吧。”
“你这一来,直接把a级通缉犯给整成了精神残疾。”
校长语气变得异常恳切。
“苏老师,我觉得我们学校的庙太小了,容不下您。”
“隔壁县有个武校,正缺你这种能文能武的教官,要不我给你写封推荐信?”
苏云嘆了口气。
“校长,您是嫌弃我教得不好?”
“我本来还打算下节课教他们如何用野草提取麻醉剂呢。”
校长听到这话,死死抓著苏云的手。
“別!千万別!”
“你再教下去,这帮孩子毕业了直接就能去当僱佣兵了!”
直播间內,观眾反应剧烈。
“校长:求求你,给孩子们留条活路吧,他们只想考研,不想考编!”
“苏云这波操作,直接让幸福村小学的安保等级提升了几个档次。”
“悍匪:我以为我是猎人,结果我是教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导演已经带著几个壮汉冲了上来。
导演的脸色苍白,直接拉住苏云的胳膊。
“撤!赶紧撤!”
“苏云,你再待下去,我这节目就得改成《法治在线》了!”
他转头对杨蜜和撒唄寧喊道。
“收拾东西,新的老师已经在路上了。”
苏云被导演拽著往山下走,还不忘回头冲孩子们挥手。
“同学们,记住我教的动作,以后谁敢抢你们的辣条,就用猪蹄扣伺候!”
小胖子带著全班同学,整齐划一地敬了个礼。
“苏老师再见!”
周强站在原地,看著苏云远去的背影,掏出笔记本。
他在苏云的档案备註栏里,加上了一行字:
“极度危险,严禁其接触任何具有杀伤力的物体,包括泥巴。”
大巴车上。
杨蜜缩在座位角落,离苏云很远。
“苏云,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在哪个兵团待过?”
苏云正闭著眼盘算那一万五的悬赏金。
“老板,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修锁匠。”
“只不过我修的锁,有时候是门上的,有时候是人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