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看著倒地的陆吾，面色不变。
    “东皇太一，”她开口，“你今日来，是帝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东皇太一挑眉：“有区別吗？”
    “当然有。”西王母淡淡道，“若是帝俊的意思，说明他还没蠢到家，知道派个能打的来。若是你自己的意思……”
    她顿了顿，笑容玩味：“那你就是蠢到家了。”
    “你兄长让你来试探本座，你却带著妖兵大张旗鼓，恨不得立刻开战。试探变成强攻，你回去又该如何交代？”
    东皇太一表情微变。
    林澈看在眼里，心中暗赞。
    老师这是在点他。试探和强攻，性质完全不同。试探失败，帝俊不会说什么；强攻失利，东皇太一就得背锅。
    西王母一句话，就把他架在了火上。
    “本帝不需要交代。”东皇太一冷声道，“妖庭以实力为尊，本帝实力足够强，想打谁就打谁。”
    “是吗？”西王母笑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动手呢？”
    东皇太一眼睛微眯。
    他盯著西王母，似乎在判断这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底气。
    林澈站在西王母身后，手心里已渗出冷汗。
    他看得出来，西王母在赌。
    赌东皇太一不敢真的动手。
    但万一赌输了呢？
    万一东皇太一真的下令进攻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真打起来，他手里还有穿心锁，还有元屠剑，还有圣灵幡。拼掉这条命，也得保老师周全。
    就在这时，东皇太一忽然笑了。
    “西王母，”他笑容玩味，“你以为本帝会怕你？”
    他抬起手，虚空中妖兵齐声吶喊，声震天地。
    “本帝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他声音传遍四野，“瑶池若臣服，西王母仍是瑶池之主。”
    “瑶池若不臣服，本帝就踏平西崑仑，把你这瑶池变成废墟！”
    他顿了顿，看向西王母，目光轻蔑。
    “西王母，本帝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本帝再来。到时你若还不臣服……”
    他抬手，一道金乌真火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烧成火海。
    “本帝就亲自送你上路。”
    说完，他转身，踏空而去。
    妖兵如潮水般退去，妖云消散，天空重现清明。
    陆吾挣扎著爬起来，九尾耷拉著，显然伤得不轻。
    西王母看著东皇太一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林澈走上前，低声问：“老师，他说的三日……”
    “虚张声势。”西王母淡淡道，“他今日来，本就是试探。”
    “若本座露怯，他当场就会动手，若本座强硬，他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她转身，向殿內走去。
    “三日时间，足够了。”
    林澈跟上去，心中思绪万千。
    足够？
    足够做什么？
    足够准备迎战？
    还是足够……逃？
    他看向西王母的背影，忽然发现，老师的步伐虽然依旧从容，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那不是疲惫，是沉重。
    林澈忽然想起西王母之前说的话。
    “本座困守崑崙，等的就是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他当时以为，这是老师在夸他。
    现在才明白，这是老师在告诉他，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林澈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
    “老师。”他开口。
    西王母脚步不停：“嗯？”
    “三日后若真打起来，”林澈说，“弟子愿为先锋。”
    西王母脚步微顿。
    她回过头，看著林澈，目光复杂。
    “你可知东皇太一是谁？”
    “知道。”林澈点头，“妖庭二当家，准圣巔峰，手握混沌钟，同境无敌。”
    西王母挑眉：“那你还敢当先锋？”
    林澈咧嘴一笑：“老师，弟子虽然本事不大，但有句话您说对了。”
    “什么话？”
    “弟子胆子够大。”
    西王母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一笑，仙雾散去，林澈终於看清了她的面容。
    端庄，威严，眉眼间却藏著一丝疲惫。
    还有一丝……欣慰。
    “好。”西王母转身，继续向前走，“那三日后，本座就看看，你这个胆子够大的徒弟，到底能有多大本事。”
    林澈跟上，心中默默盘算。
    三日时间，够他再熟悉熟悉《定慧真解》。
    够他把穿心锁再祭炼一遍。
    够他把圣灵幡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再完善一番。
    至於够不够对付东皇太一……
    不够也得够。
    此时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打不过。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拖。
    实在拖不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圣灵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东皇太一是吧？
    那就三日后再见。
    孔宣与东皇太一是不同时代的圣人之下第一人，孔宣有五色神光，东皇太一有混沌钟。
    某种意义上来说，混沌钟自然要比五色神光更强大。
    作为三大先天至宝之一，混沌钟可以?禁錮时间、镇压空间?、反弹任何宝物攻击、无视任何神通法术。
    五色神光再厉害，也只是一种神通，自然刷不了混沌钟。
    事实上，即便是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也刷不了混沌钟。
    但是混沌钟相对於五色神光，同样有一个弱点。
    混沌钟攻防一体，能够抵抗所有法宝的攻击，却不能让其他法宝失去效用。
    林澈手中的噬魂匕首和元屠剑可能都无法突破混沌钟，伤到东皇太一。
    但林澈如果用圣灵幡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同样能立於不败之地。
    一旦东皇被拖住，帝俊未必能胜过西王母。
    就是不知道两位妖皇看到，他们的敌人，当面用出他们精心推演而来的大阵，会是一种什么表情。
    林澈跟著西王母回到大殿。
    西王母在主位落座，看向他：“三日后的事，你心中有数了？”
    林澈点头：“老师放心，弟子心里有谱。”
    “有谱？”西王母挑眉，“说来听听。”
    林澈斟酌著措辞：“东皇太一有混沌钟，硬拼肯定拼不过。但弟子手里有几样东西，或许能拖住他。”
    他把圣灵幡的事简单说了。
    西王母听完，沉默片刻。
    “周天星斗大阵？”她语气有些微妙，“你確定能用？”
    “试过几次，还行。”林澈说，“虽然比不上妖庭正版，但拖住东皇太一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
    西王母看著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这阵法是谁创的？”
    林澈咧嘴一笑：“帝俊和太一唄。弟子倒是很想看看，他们见到自家阵法时的表情。”
    西王母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行。”她站起身，“那你这三日就在瑶池住下，好好准备。本座要出去一趟。”
    林澈一愣：“老师要去哪儿？”
    “访友。”西王母淡淡道，“有点事要办。”
    林澈心中一动：“可要弟子陪同？”
    “不用。”西王母看他一眼，“你留下来，把阵法再熟悉熟悉。”
    林澈点头：“弟子明白。”
    西王母没再说话，起身向殿外走去。
    林澈跟在后头，一路送到山门。
    西王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就送到这儿吧。”
    林澈抱拳：“恭送老师，老师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