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更加深邃:“周振同志,你说得好。
没想到你不仅在化工领域有很高的水平,在战爭这块,也有极为独到的见地。
你这番话让我感触颇深。
所以你就应该更加注意身体,未来你描绘的工业建设,可不能少了你的参与。
以后,你可不能再像这次这么任性了。”
“旅长,你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周振接著提议,“旅长,要不要试试我们自己生產的滤芯的防毒能力?”
旅长也被引起了兴趣:“哈哈,来都来了,试试也好,回去给老总他们匯报时,也能更有说服力。”
周振让人取来一个仿照鬼子防毒面具做的样品。
面罩部分用处理过的橡胶重新製作,眼窗换上了云母片,而最关键的滤毒罐里,填充的正是他们自產的,並经过饱和草木灰碱液浸泡处理过的活性炭。
周振请旅长来到一个相对通风且安全的位置,让一名工人点燃一小块硫磺,接著將那个自製防毒面具给旅长戴好,再把滤毒罐进气口对准烟雾,示意旅长呼吸感受。
旅长依照提示尝试,结果发现几乎闻不到硫磺的味道。
“好,好得很。”旅长摘下並不舒適的面具,脸上露出振奋的笑容,连说了几个好字。
“虽然简陋,但管用,这就是你们给咱们战士做的『护身符』啊!周振同志,你们立了大功了。”
他环视著整个忙碌的活性炭生產区,看著那些粗糙却可靠的设备,看著工人们虽然疲惫但充满干劲的脸庞。
“我觉得咱们生產的防毒面具,也不比鬼子的差多少。
有了这些东西,接下来应对鬼子的毒气攻击,我也是越有信心了。”
周振笑著解释道:“旅长,其实这防毒面具的原理並不复杂。”
他声音一顿,拿起那个改造好的滤毒罐。
“核心的关键就是这活性炭。
现在我们已经基本弄清楚了整个流程,我会儘快把它整理成手册,上交给组织。
接下来,只要其他兵工厂照著做,一定可以生產出合格的活性炭。”
他指著面具的其他部分:“而面具的外壳、呼吸管,就需要总部发动各部队和根据地群眾,广泛收集轮胎和其他废旧橡胶製品。”
周振说完,语气略微停顿一下后,继续补充道:“我们会提供简易图纸和尺寸,这样每个兵工厂都可以自己动手製作。
眼窗用的云母片,山西本地有矿,这种矿石经过简单处理,便可以使用。
如此这样,咱们就能用最小的成本,最快的速度,让儘可能多的战士获得最基本的防护。”
旅长边听边思索,频频点头。
听周振说完,他当即一拍大腿,情绪都有些激动。
“这个办法好,因地制宜,土洋结合,我会向总部提议的。”
周振等旅长情绪稍缓,继续补充道:“除了面具,全身防护也很重要。
我在被服厂设计的防风披风,稍加改造,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阻隔毒气接触皮肤。
万一真的有人不幸沾染了毒气,尤其是像芥子气这类糜烂性毒气,第一时间可以用草木灰的碱水进行清洗。”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小陶罐,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结晶颗粒。
“这就是我们用草木灰反覆熬煮结晶提纯的物质,主要成分是碳酸钾,它属於中强碱。
用它配成一定浓度的水溶液,能中和酸性毒气的毒性。
如果皮肤或衣物染毒,可以迅速用这种碱水冲洗,它可以有效地破坏毒剂结构,减轻伤害。
各连队卫生员都可以配备这种结晶,以备不时之需。”
旅长接过小罐,仔细看著里面的粉末,神情严肃而郑重:“好,周振同志,你们考虑得非常周全。
我回去后,会立刻將你们的方案和样品上报总部,並建议在全军范围內,特別是重点防御区域和主力部队內,推广普及这些知识和方法。”
两人就防毒的具体细节又深入交流了许久,旅长问得仔细,周振答得详尽。
临別时,旅长再次用力握住周振的手,语气恳切。
“周振同志,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整个部队的宝贵財富。”
旅长说完,声音突然一顿,然后故意板起一张脸道:“周振同志,我命令你,必须彻底休养好。
革命的道路还长,建设我们强大兵工事业的重担,未来还要靠你来挑最重的部分。
记住,这是命令。”
他又转头对陪同的赵大江等人嘱咐:“你们这些老伙计,在生活上要替我照顾好周厂长。”
“旅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赵大江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有了旅长的严令,周振“被迫”休养的待遇又上了一个台阶。
赵大江几乎成了他的“专职监督员”。
他每天除了被允许去各主要厂房巡视一圈,了解生產进度,解决一些关键的技术疑问外。
任何想亲自动手,熬夜加班的行为都被严格禁止。
大家都达成共识,必须让他们的“宝贝厂长”好好蓄养精神。
在这段难得的閒暇里,周振的身体確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
脸上的血色也好了不少,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有神。
就在周振休养身体的这段时间,独立团的李云龙可没有閒著。
这日,河北与山西交界的娘子关以南,李云龙独立团辖区范围,鬼子一支运输队,悄悄驶了进来。
这娘子关附近,是一片典型的黄土丘陵地带。
沟壑纵横,土坡起伏,稀疏的灌木丛散布其间。
路两旁是两三米高的土坎,坎上长著些半人高的荒草。
山丘起伏向上向远延伸,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李云龙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嘴里嚼著根枯草,眯著眼睛盯著远处逐渐驶进的鬼子运输队。
张大彪猫著腰挪过来,压低声音问:
“团长,你咋就敢肯定,这伙鬼子一定从这儿过?”
李云龙把草茎吐掉,嘿嘿一笑:“咱们盯了他们整整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