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在新学校还习惯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尤綺不想让妈妈担心，只挑好的说：“学校很好，老师同学都挺照顾我的，我今天下午还要去舞蹈团报到呢。”
    “那就好，那就好。”李念芹似乎放了心：“妈妈这边你不用担心，好好上学，专心跳舞。”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家常，尤綺怕说多了影响妈妈休息，主动结束了通话。
    掛了电话，尤綺心里轻鬆了不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妈妈有好转，是她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往常在平江中学，午休时间她大多会去舞蹈房练习。
    盛京私高的舞蹈室条件虽好，但最近被高三备战艺考的学姐们占满了，她不好意思去打扰。
    没地方去，还是只能回教室。
    她顺著楼梯往四楼的教室走，走到四楼楼梯口时，她无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通往楼顶的楼梯。
    铁製的防火门虚掩著一条缝，好像没锁。
    尤綺脚步顿了一下，她记得昨天好像听同学提过一句，这几栋相连的教学楼楼顶有个挺大的天台，但平时很少有人上去。
    鬼使神差地，她原本迈向教室门的脚转了方向，轻手轻脚地又往上走了半层，来到那扇绿色铁门前。
    她试探著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吱呀”一声的轻微摩擦声响，门竟然真的被她推开了，露出后面一片开阔的天空和水泥地面。
    尤綺心里一跳，小心地侧身挤了进去。
    果然是楼顶天台，面积很大，空旷平整，只有几个巨大的白色水箱和通风管道矗立在角落。
    午后的阳光洒下来，带著秋日特有的乾爽。
    风比楼下大一些，吹动著她的长髮和校服裙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又绕到水箱后面看了看，空无一人。
    这里真的没有人，她有点纳闷，这种地方在以前的学校，常常是某些问题学生喜欢待的秘密基地。
    尤綺心里莫名地鬆了口气，甚至涌起一点小小的窃喜，像偷偷发现了一个只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
    这里视野开阔，安静，又没人打扰，简直是练习基本功的绝佳地方。
    走到一个背风又晒得到太阳的角落，再次確认四下无人，她这才放下书包，脱掉有些束缚的外套。
    她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然后开始认真地练习基本功。
    压腿，开肩，下腰，旋转…一个个动作在她身上舒展开来。
    没有镜子，她只能凭感觉调整姿势。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隱约的喧囂。
    练了大约半小时，尤綺看了眼手錶，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
    她停下来，擦了擦汗，重新穿上外套，背好书包。
    站在天台边缘，她扶著栏杆，静静地吹了会儿风，看著下面变得像蚂蚁一样走动的人影，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又站了一会儿，她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拉开铁门，顺著楼梯下去了。
    铁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天台上重新恢復了寂静。
    几秒钟后，一个被涂成灰色的通风水箱后面，从楼梯口任何角度都无法看到的凹陷角落里，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是金属打火机盖被漫不经心拨动，又合上的声音。
    -
    从那往后几天，尤綺每天中午都会偷偷溜上天台练舞。
    那个地方实在是好，安静，没人打扰，阳光又好，风也不大。
    她心里有些窃喜，这么大个学校，居然让她找到了这么个適合练功的宝地，还没人跟她抢。
    一周下来，她和同桌蒋珍渐渐熟悉起来。
    蒋珍是个戴眼镜，留著齐刘海的女孩，看著文静，熟了之后话还挺多。
    今天中午下课铃一响，蒋珍难得主动开口：“尤綺，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尤綺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好啊。”
    两个人去食堂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吃没几口，对面来了几个端著餐盘的男生。
    蒋珍先抬头看了一眼，悄悄“哇”了一声，压低声音对尤綺说：“是贺明朗他们誒。”
    尤綺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刚好和走在最前面的柏璟视线对了个正著。
    她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前几天撞进他怀里那件事，脸颊有些发烫，耳朵也跟著热起来。
    禹新荣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们这桌。
    他捅了捅旁边的柏璟，笑嘻嘻地说：“誒，这不是上回往你怀里撞的那学妹吗？”
    柏璟没接话，淡淡瞥了禹新荣一眼：“闭嘴。”
    禹新荣根本不怕他，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跑山啊，我驾照可算拿到手了，那辆宝贝车不能白搁著啊。”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好奇地问柏璟：“哎你这几天中午神神秘秘的，干嘛去了？喊你打游戏也找不到人。”
    柏璟低头吃饭，语气隨意：“有事。”
    另一边，蒋珍也凑近尤綺，压低声音和她咬耳朵：“尤綺，你看那边，贺明朗，好多人都说柏璟长得最好看，但我就觉得贺明朗这种阳光型的更帅，可惜呀，”
    她撇撇嘴：“太渣了，就入学这一个月，我都看见他跟三个不同的女生在一块儿了。”
    尤綺对別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也不太清楚这些事情。
    但她不想让蒋珍的话掉在地上，就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我、我不太关注这些。”
    蒋珍又问：“你等会儿吃完饭干嘛，回教室睡觉吗？”
    “不了，我去练会儿舞。”尤綺说。
    “哦对对对，你是舞蹈特长生。”蒋珍恍然大悟。
    吃完饭，两个人端著餐盘去回收处，路过柏璟他们那桌的时候，尤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低著头快步走过，生怕再和他对上视线。
    放完餐盘，尤綺和蒋珍先去小卖部买了瓶水，然后一起往教学楼走。到四楼楼梯口，蒋珍往教室走，尤綺却拐了个弯，往楼上走。
    蒋珍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回头：“尤綺，你去天台睡觉啊？”
    “没有呀，”尤綺眨眨眼：“我上去练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