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上,宫奕站在机密资料库中央,心臟仍在高速跳动。
九大方舟的名录、进攻时间、目標……所有致命情报,他已一字不落地记在脑中。
再停留片刻,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他压著气息,转身便要按原路退回通风管道。
可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剎那——
一道轻飘飘的影子,从上方横樑无声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背上。
柔软、轻盈,带著一丝淡淡的、混合了科技清香与灵气的气息。
宫奕浑身一僵。
换容石加持下的“石三”本能绷紧,却不敢立刻回头,只能维持著那副木訥、迟钝、甚至有些怯懦的矿工模样。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嗤笑。
“喂,小矿工,你跑得还挺快。”
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娇蛮,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宫奕缓缓转头。
眼前的少女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白暗纹短裙。
裙摆边缘流转著幽监方舟独有的暗蓝色能量光纹。
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眉眼精致,却带著一股被宠坏的张扬,一看便身份不凡。
她的目光在他这张被换容石改得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
“你就是墨屠带回来的那个杂役?
石三?”
宫奕压著声线,沙哑低头:
“是。”
少女从他背上跳下来,绕著他走了一圈,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捉弄。
“真有意思,长得这么老实,胆子倒不小,敢一个人跑到秘库外面来晃悠。”
宫奕心头一紧。
她看见了多少?
少女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却没点破,反而笑得更开心。
“別紧张,我不抓你。
我叫凌汐,这座方舟,幽监方舟,主管是我父亲。”
一语落下,宫奕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掀起惊涛。
幽监方舟最高主管的女儿——凌汐。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的变数。
凌汐靠在一旁的合金柜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流转的数据光带,刚才的戏謔淡了几分,多了一层压不住的烦闷。
“我本来就在里面闷得慌,出来隨便逛逛,结果就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往这边跑。
看你一副胆小怕事、又偏偏装镇定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她直白得近乎囂张,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欺负老实人的恶趣味。
“反正我也没事做,缺个跟班。
你,以后就跟著我了,我走到哪,你跟到哪。”
宫奕喉间微紧。
拒绝,必然引起怀疑。
答应,等於时刻处在幽监最高层之女的眼皮底下,一举一动都被盯著。
凌汐见他不说话,上前一步,微微仰头盯著他,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娇蛮:
“怎么?不愿意?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你现在就消失在幽监里。”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带著几分赌气般的鬱闷,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烦得很,你就当陪我散心。
反正……我也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宫奕从她那一闪而过的落寞里,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他以最符合“石三”身份的姿態,低下头,声音木訥顺从:
“……听小姐的。”
凌汐瞬间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玩具:
“这才对。走,跟我出去。”
她不再顾忌秘库附近的守卫,大大方方转身往外走。
有她这层身份在,沿途所有士兵、研究员、机器人,全都低头避让,无人敢多问一句。
宫奕沉默跟在她身后,一路穿过流光溢彩的能量长廊、悬浮车通道、灵能训练场。
凌汐一路没说话,只是带著他漫无目的地走。
直到走到方舟边缘一处巨大的观景窗前,窗外是被能量罩隔开的末日荒原,她才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幽监里,要什么有什么,很风光?”
宫奕没有接话。
凌汐自嘲一笑,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
“风光有什么用。
父亲已经和天鎧方舟的人定好了,等这次收灵行动结束,就安排联姻。
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她声音轻得像嘆息,那股娇蛮之下,藏著与这高科技秘境格格不入的无力与残酷。
“他们眼里只有九大方舟合枢,只有权力,只有灵脉、虫洞、超凡能力……
谁管我愿不愿意。”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站立的宫奕,眼神又恢復了那副带刺的戏謔,像是要用欺负人来掩饰心里的闷:
“所以啊,我现在就想找点乐子。
看你这么老实,又这么听话,正好拿来解闷。”
她上前一步,微微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轻软,带著调戏。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小跟班。
我不让你走,你哪儿都不能去。
明白了吗,石三?”
宫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