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授业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顾慎言已起身,简单梳洗並用过早饭后,便取了昨夜温习的笔记,踏著晨霜往正楼而去。
竹林间雾气尚未散尽,槐树枝头掛著露珠,在晨光中泛著细碎的光。
他到时,韩素霜已端坐於前排。
少女一袭月白长裙,腰间繫著碧玉流苏,手边摆著卷《符籙通解》,正垂眸翻阅。
贾守仁缩在后排角落,见顾慎言进来,眼神一亮,忙招手示意他坐过去。
陈安和赵小满这一胖一瘦则各占一侧。
前者依旧捧著本泛黄古籍,后者手中握著支狼毫笔,不知在纸上演练什么。
巳时未到,沈清漪已踏入室內。
她今日手中托著个紫檀木匣,神色相比於昨日多了些严厉。
那种眼神顾慎言很熟悉,毕竟,当老师最忌违的就是和学生嘻嘻哈哈。
別管平时怎么样,上课的时候规矩必须要立好。
【检测到高价值授课即將开始!】
【评估:此次拜师考核关乎宿主前程,重要性极高】
【面板决定:主动优化辅助修炼模式!】
【优化方案:降低源消耗速度,延长持续时间】
顾慎言心中一暖。
这金手指,当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补充说明:优化后虽略有效果折损,但胜在持久】
【节省下来的,正好可以用於宿主夜间修炼!】
这优化確实来得及时。
若能在保证效果的前提下节省消耗,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心念一动,悄然开启【辅助修炼】模式。
剎那间,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诸位。”
讲台上,沈清漪將木匣重重搁於案前:“从今日起,我与曹师兄会轮流授课。”
“每日上午两个时辰,我讲基础符籙与材料辨识,曹师兄讲灵气运用与进阶技法。”
“下午时分自行温习,若有疑难,可来寻我二人。”
她说著,从木匣中取出几叠符纸,还有数个小瓷瓶:“今日第一课,便从最基础的灵砂配比”说起。”
沈清漪的授课极为细致。
她將那几个瓷瓶一一打开,里面装著不同顏色的灵砂有朱红如血的,有暗紫近黑的,还有泛著金光的。
“灵砂者,乃符籙之血。”
她拈起一撮硃砂,搁於掌心:“寻常硃砂虽也可画符,却终究只得其形,难得其神。”
“唯有以灵石研磨,辅以特定药材浸泡,方能炼出真正灵砂。”
“这灵砂按顏色深浅、灵气浓度,可分九品。”
她指著那几个瓷瓶:“上三品,色如烈焰,一钱可抵寻常灵砂半斤,多用於绘製高阶符籙。”
“中三品,色泽温润,最为常用,你们眼下画的符,多半用的便是这个。”
“下三品,虽说品相稍次,却胜在价廉,初学者练手最是合適。”
韩素霜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在册子上记下几笔。
贾守仁则听得云山雾罩,只能死记硬背。
顾慎言却是边听边想一这灵砂配比之法,与化学中的提纯之理倒有几分相似。
沈清又取出几样药材,逐一讲解:“研磨灵砂,需以定灵草”为引,此草生於阴湿之地,专能锁住灵气不使外散。”
“浸泡之时,还需添“活血藤”,此藤汁液如血,能让灵砂更易与符纸相融。”
“若是想要提升品相,便要加散星石”粉末,只是这东西稀罕,寻常人家可用不起————”
她说得仔细,眾人听得入神。
便连陈安都放下了手中书卷,侧耳倾听。
约莫讲了近半个时辰,沈清漪喝了口水,进入了下个环节:“光说无益,你们各自试著配一份。”
“素霜妹妹,你先来。”
韩素霜起身,走到案前。
她显然对这些早有了解,动作嫻熟地取了定灵草、活血藤,又按比例加入清水,研磨起来。
不消片刻,一份色泽均匀的灵砂便配好了。
沈清漪点了点头:“不错,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
“守仁,你来。”
贾守仁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手忙脚乱了好一阵。
配出来的灵砂却是深浅不一,显然是比例没掌握好。
“回去多练。”沈清漪的语气淡了几分。
“慎言,你来试试罢。”
顾慎言起身,在走到案前的时候,心念微动。
【辅助修炼】模式下,那定灵草的纹路、活血藤的汁液浓度、甚至灵砂颗粒的大小————所有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按照沈清漪方才所讲,一步步操作。
研磨时力道均匀,浸泡时把握时机,配比时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滴活血藤汁液滴入时,那灵砂陡然泛起一层微光。
沈清漪的眼中闪过讶异:“这————”
她拈起一撮细看,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竟是达到了中三品的成色。”
“慎言,你以前学过?”
“回师姐,未曾学过。”
顾慎言恭敬道:“只是听师姐讲解时,用心记下罢了。”
沈清漪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韩素霜:“素霜妹妹的手法虽也不错,却终究只是熟练。”
“慎言这份————”
她斟酌著措辞:“倒像是悟透了其中窍门。”
韩素霜握著笔的手微微一紧。
第二堂课,曹闻璟接替了沈清漪。
这位大师兄的授课风格与沈师姐截然不同。
沈清漪讲得细致入微,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你听。
曹闻璟却更重章法与理法。
——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符分三境”。
“符籙一道,修的是手,练的是心,悟的是意。”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入门者,只知其形,画符如临摹字帖,依样画葫芦罢了。”
“小成者,方悟其意,知晓为何要这般画,每一笔每一划背后道理是什么。”
“大成者————”
曹闻璟敲了敲桌面:“则能融会贯通,將看似衝突的符籙之意调和统一,甚至能自创符籙。”
“你们如今都在入门与小成间,想要更进一步,便需明白一个道理。”
“符籙之道,最难的从来不是画出单一效果的符籙。”
“而是————”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调和”。
“天地万物,皆有相生相剋之理。”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
“符籙亦然。”
“你们现在可能会画定水符、避水符。
这两种符虽都是水行,却一主镇压、一主疏导,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
“若能將二者融於一符,便算是踏入了小成之境。”
贾守仁眼睛一亮。
他早就在琢磨如何突破入门,如今听曹师兄这般一说,心中隱隱有了些明悟。
“可是————”
曹闻璟声音变得凝重:“若要调和三种、四种、乃至五种完全相剋的属性,將它们统统融於一符呢?”
教室里一片寂静。
五种相剋属性?那岂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尽数囊括?
“曹师兄。”
韩素霜忍不住举手:“这————这可能做到吗?”
“自然可能。”
曹闻璟的嘴角露出笑意:“不过,这已经是大成之境的手段了。”
“便是我,平日里也不敢轻易尝试。”
他说著,目光扫过眾人:“今日既然说到这里,我便————试著演示一番。”
“诸位且看仔细了。”
沈清漪闻言眉头一挑。
她站在门边,有些担忧的看向曹闻璟,师兄今天兴致怎么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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