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金融中心,发布会大厅。
空气浑浊得发粘。
几百號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在封闭空间里。
高档古龙水盖不住腋下渗出的餿汗味,混合著印表机滚筒刚吐出纸张的热臭,直往鼻子里钻。
正前方的led巨幕上,两根惨绿的曲线如同断崖,一头扎进深渊。
那是萧氏集团和陈氏建材的股价。
封单量大得惊人,那是几百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墓碑。
“听说了没?
萧老头昨晚就咽气了,陈国栋也被砍成了几截,现在两家就是空壳子。”
“嘖,两个漂亮寡妇撑场面,真是可怜。”
“可怜个屁!
真正管事的是那个姓周的小白脸。
据说以前是在健身房卖课的,这软饭吃的,也不怕噎死。”
台下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片焦躁的嗡鸣,等著分食腐肉。
陈雅站在幕布阴影里,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嫩肉。
她特意换了身纯黑西装,妆容冷厉,像朵带刺的黑玫瑰。
可看著大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她的眼角还是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
这哪是商战。
这是公开处决。
“怕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嗓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
陈雅回头。
周然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宽肩窄腰。
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凶戾,硬是把这身斯文皮囊撑出了鎧甲的味道。
“外面五百家媒体,宋家安排的枪手至少占一半。”
陈雅替他正了正领带,指尖冰凉。
“只要你开口,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把你撕碎。”
周然反手握住她的手。
“既然是葬礼,总得有人躺进棺材里。”
他鬆开手,推门而出。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周然露面的剎那,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紧接著是快门声。
咔嚓咔嚓咔嚓。
连成一片的镁光灯把大厅照得惨白,像是无数道闪电同时劈下。
周然踩在大理石地砖上,走得很慢。
只是,屁股还没挨著椅子。
第一排正中间,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就弹了起来。
话筒直愣愣捅上来,差点含在他嘴里。
“周先生!
作为两家企业的『特別顾问』,请解释一下目前的信用崩塌!”
男人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周然脸上。
“有传闻说你利用不正当男女关係上位,非法侵占资產,导致元老集体反水,这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在吃绝户?”
这问题毒辣刁钻。
直接把周然定性成“祸水”、“软饭男”、“诈骗犯”。
周然停下脚步。
侧头。
紫金色的瞳仁微转,锁定了这个男人。
这人头顶缠绕著一团灰败的霉气,典型的拿钱办事。
可他殊不知,宋家的钱岂是那么好拿的。
不出三日,这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叫什么?”
周然开口了。
音量不高,没有扩音器,却震得前排几人耳膜发鼓。
金丝眼镜男强硬挺起胸膛:
“我是《財讯周刊》首席记者,我有权——”
啪!
一声爆响。
甚至没人看清周然有没有抬手。
金丝眼镜男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半,后背狠狠撞上音响,把那几百斤重的箱体撞得摇摇欲坠。
落地时,半张脸肿得老高,碎裂的镜片扎进肉里,满脸鲜血。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电流划过麦克风的滋滋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滯了一秒,隨后疯狂刷屏,伺服器差点当场瘫痪。
“打……打人了?!”
后方几个保安反应过来,刚要衝台。
周然眼皮微抬。
嗡——
筑基期的神识威压毫无保留地砸下来,笼罩整个大厅。
那几个壮硕如牛的保安膝盖一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噗通”几声,整整齐齐跪了一排。
冷汗顷刻浸透了他们的制服后背,连头都抬不起来。
周然走到那个死狗一样的记者面前。
抬脚,皮鞋鞋底碾在他的胸口。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周然扫视全场,目光所过之处,那些长枪短炮像是受惊的鵪鶉,纷纷缩了回去。
“不是来跟你们解释的。”
“宋家给了你们多少狗粮,让你们在这儿狂吠?
如果是想看萧家倒闭,趁早滚蛋。
在我的地盘,只有我抢別人的份,没有別人动我的理。”
他脚下发力,记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周然鬆开脚,径直走到讲台前。
桌上放著陈雅为他准备好的公关稿。
在他眼里,那只是几十页的废话。
嘶啦——
周然看都没看,抓起稿子,撕得粉碎,隨手一扬。
“现在,谈谈股价的事。”
周然双手撑著讲台,身子前倾,侵略感十足。
“很多人说我是个臭卖课的,不懂金融。”
他嗤笑一声,手指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萧氏跌停,股价14.5元。
宋家联合京城三股游资,凑了三百亿,准备在跌破质押线的时候强行平仓,把我吃干抹净。”
“我说的对吗?”
台下,几个混在人群里的宋氏集团高管面色惨白。
这是宋家的核心机密,连交易员都被收了手机,这小子怎么知道得连个小数点都不差?
“剧本写得不错。
製造恐慌,引导散户割肉,再引爆京宏建设的债务雷。”
周然抬手敲了敲太阳穴,眼神玩味。
“可惜,你们脑子不好使,算漏了两件事。”
“第一,京宏建设的法人,已经被官方控制了。”
“他吐得很乾净,宋家怎么洗钱,怎么做假帐,全交代了。
十分钟前,宋家在江南省的所有关联帐户,全部二级冻结。”
周然露出一口白牙,笑里藏刀。
“简单说,你们准备用来砸盘的那三百亿,现在姓周了。”
哗——
人群炸了。
这哪里是金融战?
这是关门打狗!
三百亿现金流被冻结,那意味著宋家在京城的资金炼会顷刻断裂!
“不可能!”
台下有人尖叫:
“这是造谣!
没有官方通报……”
“急什么?”
周然打断了他,
“第二件事,你们一直想找的萧镇国和陈国栋,想知道他们在哪吗?”
啪。
响指清脆。
大屏幕画面闪烁,快速切换。
画面里,萧镇国一身唐装,虽然面色苍白,但腰杆笔直,手里盘著两个铁胆。
旁边病床上,陈国栋端著茶杯,对著镜头微微举杯。
“我们还没死呢。”
萧老爷子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萧家的生意,以后周然说了算!”
“陈家一样。”
这一记重锤,直接把宋家铺垫了半个月的谣言大坝,砸了个粉碎。
台下那些原本等著分肉吃的资本鱷鱼,此刻面色比屏幕上的绿线还难看。
完了。
两个老不死的没死,资金又被冻结。
这不是抄底,这是抄家!
周然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惨白的脸,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从这一秒开始,任何做空萧陈两家股票的资金,我都会视为对我的宣战。”
他的声音夹杂著魔气,穿透耳膜,直刺脑髓。
“我会让你们,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话我撂在这儿。”
周然转身,背对眾生,留下一道不可一世的背影。
“收盘前,这两只股票如果不涨停。”
“我周然,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