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清轻声咦了一下,也突然发现这独角跟某种东西很像,两人在这一瞬间都陷入了沉默。
刘念安很快出声道:“我也觉得你应该把这玩意儿送到五台山去,这是最佳选择。”
康文清面露难色,看上去有点不舍:“这东西花了我这么多钱,更何况它的开料是小叶紫檀,就算不参考文物价值,这么多的小叶紫檀木也能卖上个价钱,更何况它是金代的东西。”
“如果上五台山,多半会被高僧镇在山里,或者被坏掉。”
刘念安听出大概了,这货有点捨命不舍財的架势,果然財神爷姓抠。
“我明白了,你是想消除掉雕像上附著的东西,然后把东西留下来倒手给別人,但谁会买这种长相怪异的东西当藏品?”
康文清笑出了声:“刘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搞收藏这些人的心理只有我门清,他们都有某种收集癖,专门收藏紫檀工艺品的人不在乎东西长相,只在乎年份,长得再怪异的东西他们都敢收。”
这人简直是异想天开,既想要全乎物件,还想把东西给赶走,可惜他想错了,这东西可不是被邪祟给附上了,它就是邪祟本身!
刘念安身上就有一个黄禪道塑像,它也算是久病成医了,十分清楚这两种情况是相同的,塑像只是邪祟投射的一个锚点,毁掉塑像不一定能消灭邪祟,但不毁掉塑像还想干掉它,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念安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沓钱,重新塞回到康文清手中:“不好意思,这活怕是太大了,我干不了。”
他转身便往门外走去,康文清连忙追了出来:“兄弟,有话好说,我是知道你有这个能耐的,我还能加钱。”
刘念安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道:“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不是能既要也要的,这东西和普通的附身物件不一样,它从金代传下来,肯定是受了香火定了锚,它跟那个东西是一体的,你明白吗!”
康文清踌躇片刻,点点头道:“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您给指个明路,能把我的损失降到最低。”
刘念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檀木是个好东西,应该先找人改个形象。”
他绕著这独角神雕像学著青虚迈著天罡步,左看右看,但无论从哪个位置看,这雕像的眼睛都仿佛在看他。
他拉著康文清来到臥室,低声说道:“我看这东西身形壮,用料扎实,找个手艺人改小一號,改成弥勒佛以后,我再帮你处理它。”
康文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虽说大修了之后,就不能被称之为古玩了,但总比全砸手里强,毕竟半米高的檀木像是很难找的。
刘念安又问道:“你这物件是从哪里收来的?他的原主是谁,他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原主是一位本省的地產老板,可惜你问不了他了,他已经在一起高速上的连环相撞事故中丧生。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原配子女和小三子女打官司的案件就是他们家。这东西就是我从他们家原配夫人手里收上来的,想退恐怕也退不回去。”
刘念安强忍著笑意问他:“那你知道这独角神的来歷吗?”
“我能看懂明清时期的物件,但这个物件背后的故事,我是真看不懂,你给说说看?”
刘念安低头关掉手机上的ai,抬头说道:“宋朝时期,民间信仰野神淫祠,各种精怪多受香火,甚至受血肉祭祀。其中五通神就是从江南地区兴起的祭祀信仰,传说这玩意性淫,经常流窜民间姦淫良家美妇,民间给五通神祭祀通常用女子经血,更有甚者將女子装入棺材抬进五通神庙进行人祭。”
“这个所谓的独角神,实际上就是江南五通神传到北方后的变种,据说它能够保佑信徒暴富,但付出的代价就是妻女被搞。”
听完这段话康文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口中嘟囔道:“这个畜生东西!”
“行了,別让它听见了。”
他琢磨最近自己是发了点小財,难道是这东西影响的结果?但这代价也太特么过分了,我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民间怎么会信仰这种东西?可我从来没拜过它。”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面从屋里找来一块黄布,准备把雕像给裹上给它带走。
恰巧就在此时,房间灯光突然熄灭,周遭一片昏暗。
刘念安连忙拿出手机,点击手电筒功能,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康文清拿著手机走到客厅,突然转过身来脸色煞白,嗓音哆嗦著对刘念安说:“不,不,不对……”
“怎么了?”
刘念安把灯光照过去,发现桌上放独角神雕像的地方,雕像突然不见了。
他没有著急寻找,而是退后两步来到窗前,把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却没能给屋里带来多少光亮。
今天虽然是阴天,但也不至於这么暗,刘念安抬头去看,康文清家旧宅的窗户玻璃不知道多少年没清理过,沾满了不知是油烟还是什么东西,就跟毛玻璃似的。
他低头瞧见地上靠柜子一角,那雕像就蹲坐在角落里。
康老板有点慌:“我们刚刚进来,就没有碰过它,怎么会挪地方?”
“行了,別纠结这个,用布包上它带走。”
他上前去用黄布裹了雕像,抱起来跟刘念安一起下楼,但没走两步就靠在楼梯上气喘吁吁。
“怎么回事?这东西应该不重。”
康文清发慌地摇著头:“本来也应该不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沉。”
他的脸白得更加厉害了:“你说这东西是不是知道咱要带它去动刀,所以才故意变得这么沉?”
刘念安上前去,从他手中接过,把神像抱在了怀里,发现根本不沉。
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人一旦接受了某种心理暗示,会做出各种事情来配合这种暗示,比如说重量本来是恆定的事情,但在人的感受上,就出现了明显差异。
“这也不沉,你是不是重心没调整好。”
两人下楼后,康文清连忙打开车后门,让刘念安將雕像放在了后座上。
他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康文清骂了一句烦人,便顺手接起:“我现在在外面,等处理好了就回去。”
手机里传出女人惊悸的哭叫声:“老公,你快回来啊,那东西在家里!我现在在洗澡!我……我不敢出去……”
“在家里?”康文清瞪大眼睛有些疑惑,那我们刚才抱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刘念安趴上后座,把包裹雕像的黄布揭开,同时鬆了一口气,雕像还在这里。
他仔细盯著这独角神雕像,发现它色泽灰暗、顏色发白,刚才在房间里看的时候,它明明色泽鲜亮、油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