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修长城

    兴威二十四年(1372年),漠北草原之上,北元势力正试图捲土重来。
    爱猷识理达腊在和林重新建立北元汗廷,以扩廓帖木儿(王保保)为军事核心,一面重振旗鼓,全力收拢北元残部,一面持续率军南下侵扰大明边境,一心想要恢復元朝对中原的统治,再现往日荣光。
    此时的朱元璋,正值意气风发之际,面对北元的频频侵扰,当即决定发动第二次北伐,誓要彻底肃清北元残余势力,永绝边境之患。
    他调集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挥师北上,直捣北元核心腹地和林,气势如虹。
    东路军由李文忠率领,自居庸关出兵,一路奔袭和林,孤军深入至臚朐河、阿鲁浑河一线。行军途中,李文忠所部与元军多次展开激战,虽重创北元军队,斩获颇丰,但自身也伤亡惨重,再加上粮草补给不济,无法按计划与中路军会师。最终,东路军得失相当,未能达成既定目標,被迫下令班师回朝。
    西路军由冯胜统领,出金兰关,主攻甘肃地区。冯胜与副將傅友德率军一路势如破竹,横扫河西走廊,先后在永昌、甘州、亦集乃路等地连败元军,顺利攻克甘肃全境,俘获大量元军士兵、战马以及各类輜重物资,成功將明朝的势力范围,拓展至西域边缘,极大地削弱了北元在西北的势力。
    东西两路军一胜一平,一时间,北元汗廷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覆灭似乎就在眼前。
    熟读宋史、极具韧性的王保保,一生歷经坎坷,一路节节败退:先丟江南,再失中原,隨后又被迫放弃大都,最终狼狈退回草原。
    此刻,和林就在他的身后,他清醒地知道,塞外野战,是他唯一能够击败徐达、挽救北元的机会——若是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抓不住,北元便真的再无翻身之日。
    而这一次,他终於抓住了这个机会。
    徐达率领的中路军,自雁门关出兵,担任主攻任务,目標直指和林。战役初期,徐达所部势如破竹,在野马川、土剌河等地接连击败元军,士气大振。或许是连胜之下心生轻敌,徐达率军冒进,深入岭北腹地,却不料遭到王保保与贺宗哲率领的元军联军伏击。明军猝不及防,大败而归,伤亡超过万人,被迫退守塞內,放弃了继续北上的计划。
    王保保一生输多贏少,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贏下了最后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扶大厦之將倾,成功保住了北元汗廷的存在,也保住了北元最后的希望。
    他的这份韧性与谋略,无愧於“天下奇男子”的称號。
    此次朱元璋发动的第二次北伐,整体战略以失利告终,这也是朱元璋对北元作战中,少有的重大挫败。经此一役,朱元璋被迫调整对北元的战略,放弃了“一举消灭北元”的激进计划,转为“巩固边防、逐步蚕食、寻机歼敌”的稳健策略,此后十余年,再也没有发动过大规模深入漠北的北伐战爭,双方陷入了长期的对峙局面。
    .。。。
    另一边,远在中亚、全力推进河中地区重建的赵棫,並未得知朱元璋在草原战败於北元之手的消息。
    即便他知道,也丝毫不会阻挡他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帖木儿当年占据河中地区时,无法阻挡游牧战术的侵扰,如今换成他赵棫占据河中地区,又该如何防备帖木儿的劫掠与进攻?
    此刻的赵棫,陷入了与他的祖先们同样的困境,面临著一个典型的“定居文明对战游牧骑兵”的经典命题,一个困扰了无数定居王朝的难题。
    赵棫心中清楚,帖木儿的战术核心十分明確,正是蒙古-突厥系游牧民族的看家本领:依靠骑兵的高度机动性,发动突然袭击,打完就跑,大肆劫掠;同时,擅长诱敌深入,再利用地形优势,对敌军实施围歼,战术灵活且极具杀伤力。
    因此,赵棫当前的首要核心任务,便是破除帖木儿对河中地区的劫掠威胁,守住这片刚刚重建、尚未完全恢復生机的土地。
    兴威二十五年(1373年),帖木儿经过一年多的休整,兵力已然恢復,他率领五万精锐骑兵,气势汹汹地向河中地区进发,准备对这片曾经属於自己的土地,发动新一轮的大肆劫掠。
    可当他率军抵达河中地区边境时,却发现这片土地,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河中地区的所有关键水源地、重要渡口以及交通要道,都修建了大量的小型棱堡和哨塔,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御体系。
    没错,在河中地区待了两年的赵棫,每日与手下的突厥將领廝混在一起,朝夕相处,早已將草原人的战术精髓、行军习惯全部掌握,深諳游牧骑兵的弱点所在。
    赵棫清楚,草原骑兵在进军途中,必须极其重视水源地,寻找水源,是他们规划行军路线、保障军队生存的核心要素。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草原、戈壁、沙漠这类乾旱地带作战,水源就是军队的命脉,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水源,不仅仅是给士兵饮用的,更重要的是,要供给数以万计的战马,以及隨军携带的羊、牛、骆驼等牲畜——这些牲畜既是骑兵的补给来源,也是运输物资的重要力量。一支脱离了水源的草原骑兵,即便战力再强,其战斗力也维持不了几天,最终只会不战自溃。
    正是抓住了这一关键弱点,赵棫在锡尔河中游防线、撒马尔罕外围防线、布哈拉外围防线、阿姆河渡口防线,总计约四百五十公里的范围內,修建了两千五百座小型堡垒。
    这些堡垒的分布极具讲究:关键渡口、城市外围,每隔一百米便修建一座;主要的河谷通道,每隔两百米修建一座;次要防御方向或者烽燧所在地,每隔五百米修建一座,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凭藉著河中地区充足的劳动力,再加上东宋先进的水泥技术,赵棫很快便將这两千余座小型堡垒修建完毕。每座堡垒驻扎十到二十名宋军,总驻军约三万人,这部分宋军,均是从印度总督府抽调而来,常年征战,战力不俗。
    到了兴威二十五年,赵棫抵御草原骑兵的核心办法,本质上依旧是“修长城”——只不过,隨著时代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长城的形式发生了变化,从绵延千里的高大城墙,变成了密布各地的小型堡垒,防御更灵活,针对性也更强。
    帖木儿站在远处,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型堡垒,心中满是疑惑,他完全不清楚赵棫修建这些小型堡垒究竟有什么用处。
    在他看来,这些规模狭小的堡垒,非但不能阻挡他的骑兵进攻,反而会分散宋军的兵力,让宋军陷入被动,属实是得不偿失的举动。
    为了摸清这些堡垒的虚实,也为了扫除进军路上的障碍,帖木儿派遣了一支千人队,前去拔除这些小型堡垒。
    並非他不能派出更多军队,而是这种周长仅三十至四十米的小型戍堡,进攻的正面宽度有限,最多也就三十至四十米,即便他派出百万大军,真正能同时参与攻城的,也只有一千人左右,再多的兵力,也无法同时展开进攻,纯属浪费。
    哨塔上的宋军士兵,手持千里镜,凝神眺望北方,瞳孔骤然收缩——遥远的地平线上,黄尘漫天飞扬,如同一道缓缓逼近的土墙,遮天蔽日,气势逼人。
    他不需要仔细数清敌军的具体人数,只需看那道尘土的规模,便足以判断:来犯之敌至少有千人,甚至更多。
    “鐺——鐺——鐺——”急促的铜锣声骤然炸响,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河谷间迴荡。
    相邻六十米外的堡垒,立刻响起了回应的铜锣声,紧接著,第三座、第四座……铜锣声此起彼伏,源源不断地传递开来。
    与此同时,一座座堡垒的顶端,升起了裊裊狼烟,一缕、两缕、十缕……转眼间,狼烟连成一道灰黑色的烟墙,沿著锡尔河蜿蜒延伸,將敌军来犯的消息,快速传递到整个防线。
    这是赵棫亲自设计的预警系统——狼烟升起之时,三十里內的所有堡垒,都將立刻进入一级战斗状態,严阵以待,做好迎敌准备。
    帖木儿的千人队,在距离堡垒五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千夫长巴布尔勒住韁绳,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望著远处那些灰白色的小型堡垒,神色凝重。
    他万万没有想到,宋人的堡垒会如此密集——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密密麻麻,如同草原上的旱獭洞,又像是一枚枚牢牢钉在这片土地上的楔子,將整个河谷通道,牢牢封锁。
    “那破玩意儿,能挡住我们草原骑兵?”身旁的副將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依我看,咱们一衝,用不了一泡尿的功夫,就能把它衝下来,踏成平地!”
    巴布尔没有笑,神色依旧凝重。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些堡垒,清晰地看到,狼烟升起的方向,堡垒的墙垛上,渐渐出现了人影,人数不多,每座堡垒也就十几个,但没有一个人逃跑,也没有一个人惊慌奔走,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墙垛后面,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如同一群早已做好准备、静静等待猎物入套的猎人。
    “谨慎行事,先派一百人前去试探。”巴布尔沉吟片刻,沉声下令,没有丝毫大意——他隱约觉得,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型堡垒,或许並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他不知道的是,在五里外的一座堡垒里,一名宋军伍长,正小心翼翼地调整著手中火枪的准星,动作嫻熟而精准。
    他手中的武器,是东宋最新制式的燧发枪机,枪膛內壁刻著细密的螺旋膛线,所用的弹药,是一枚铅制米尼弹。
    这玩意儿威力惊人,在两百步外,便能轻鬆打穿三层皮盾,而草原骑兵常用的骑弓,有效射程也只有六十步,两者之间,差距悬殊。
    伍长目光锐利地盯著远处正在逼近的敌军探兵,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放近了打,等到他们进入两百步范围,咱们再进行第一轮齐射,让这些草原蛮子,好好长长见识,看看我大宋的火器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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