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二天下午到家,第三天早上,王瀟借了肉联厂的车载著宝丫回了南山大队。
当他们站在周亮原来住的那个院子门口的时候,宝丫傻眼了。
院子被翻修过,整个大变样。
而且里边已经住了人,这下完犊子了。
他们进村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地里找大队长了,这会大家都在上工,这个院子大门上还掛著锁。
“宝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大强见宝丫在院门口站著,忙不迭的往这边跑,离老远就出声问。
“昨晚上刚回来。大舅,这院子什么时候修的,谁住进去了。”
“是城里来的几个知青,说是支援咱们村搞建设的,村里没空房子给他们住,把这修了修。”
“都翻盖了?厕所也翻新了?”
宝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翻新了,没准东西被人刨出来了。
“没有,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翻新了一下,没有重新打地基。厕所就隨便修了一下,原来的厕所塌了。”
苏大强见宝丫身后跟的是以前来村里的两个领导,分別跟他们打了招呼。
“大舅,我们要进去找东西,你把门开一下。”
“我没钥匙,你们等著,我去找他们拿。”
苏大强也不问他们找什么,转身就要去地里找他们拿钥匙。
“大舅,別去了,来回怪麻烦的,还是翻墙进去吧。”
话毕,也不等苏大强回应,宝丫双手撑墙,一个跳跃,就翻进去了。
后边两位看她都进去了,二话没说,也紧隨其后。
苏大强到嘴的话还没说完,三个人就都进去了。想著自己要不要跟,最后还是歇了心思,老老实实的在外边放风吧。
宝丫进院后直奔厕所,刚进去,一转身又出来了。
原来这院子没人住,厕所里是乾的,不觉得臭。现在太臭了,她实在没办法蹲下去,感觉里边的空气都辣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东西没了。”
方明达和王瀟见她那么快出来,心下一惊,以为东西不在了。
“找个小铲子,用手没办法挖。”
听她这么说,王瀟也有点反胃,竟然还要挖粪坑。
宝丫没抬头看他们的表情,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找到一个挖野菜的小铲子。
“还是我来吧。”
见宝丫捂著鼻子走过来,方明达主动接过了她手里的铲子。
两个大老爷们在,叫人家姑娘去刨屎,实在不合適。
宝丫没推辞,赶紧把铲子递给他,然后捂著鼻子对他说,你进去,我指给你在哪。
方明达拎著铲子,在外面深吸几口气后,转身走进厕所。
宝丫捂住鼻子跟在后边。王瀟则是往后躲了躲。
宝丫经过他身边,还狠狠瞪了他一眼,想问:你那艰苦朴素的精神去哪了?
懒得理他,再看方明达已经蹲下了,就对他说:
“你把左边垫脚的那块石板撬下来,就在下边压著。”
听他说垫脚的石头,方明达心里一松,还以为是坑里的呢。
很快,他把那块石头撬下来,用铲子戳了戳下边,从土下边扒拉出一个油纸包。
把东西拿出来,石板放了回去,就赶紧拿著东西出来了。
三个人出了院子,跟著苏大强回了苏家。
那些照片包了两层油纸包,没有受潮,照片上的人物依旧非常清晰。
里边有高兰芝的单人照,她和梦小楼的合照,她和周富贵的合照,甚至是那个军阀一家子的合照。
宝丫感嘆,这个高兰芝也太爱照相了吧,但凡没有这个爱好,都落不到这个下场。
“这个是梦小楼?”
宝丫指著一张照片上的男人说,那人长的確实好看,不愧是一代名角。
“对,就是他。去督军府杀人的那群人是他找来的,高兰芝给他们带的路。
里边有当地的土匪,还有一些当时的帮派成员。原本是去打劫的,没想到那个军阀先一步带著家產跑了。他们便杀了那些下人泄愤。
梦小楼都招了,但高兰芝还死咬著没鬆口。”
见她问,方明达忍不住多说两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她知道的不少,也不差这点了。
他们俩拿到了要找的东西,要坐下午的火车回去,就先开车回城了。
宝丫看著远去的汽车,感觉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的记忆中还残存著当年周亮告诉宝丫,他要把那女人的照片踩在茅房的垫脚石下的扭曲表情。
周亮恨高兰芝,更恨替她遮掩的周富贵,这些滔天的恨意无处安放,只能对著照片发泄。
但那是指证高兰芝的证据,想撕的粉碎,但又不能。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把自己逼的更疯了。
今天这些照片重见天日,也算是给他报仇了,希望他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回城的吉普车上,方明达看著后视镜里的人影一点点消失,鬱闷的吐出一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王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也跟著嘆了口气。
“老方,今年把婚事办了吧,你们都订婚这么多年了,总拖著也不是事。
等成了家,心就安定下来了,不会胡思乱想。”
多年的兄弟,他怎么会看不出方明达的心思,那丫头挺好,只可惜有缘无分。
“再说吧,她也挺忙的,不著急。”
王瀟摇摇头,想不通他和他未婚妻之间的关係,公开的恋爱关係,但平常都是各忙各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平常的联繫都少的可怜。
宝丫两个月没回娘家,可把苏老太想坏了。见她把正事办完了,就把她拉过来,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下午两个舅妈和苏如意都没去上工,五个人窝在家聊了一下午。
江远下午回家没看见媳妇,就骑著自行车,匆匆忙忙的跑来接。
进门就看到媳妇正在忽悠自己的岳父岳母。
瞧见岳父岳母还有小舅子那一脸心嚮往之的模样,就知道,已经被忽悠迷糊了。
“宝丫,你说的是真的?天天坐在屋里啥也不干就能赚钱?”
苏如意已经听傻了,她长这么大,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
连城里都没去过,小时苏老太觉得她脑子不好使,怕被人拐走。
结婚后,她能想到的只是多吃少干活,从来没想过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