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象引起的骚动终於结束,扬州城再度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好似热度褪去的旅游城市,带上了几许日常的清冷。
从修炼室睁开眼睛,顾家安吐了口浊气。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肤若凝脂的触感犹在指尖。
江子衿低垂眉眼任由素手被自己放在手中的画面隱隱浮现,顾家安嘴角抑制不住浮现一抹笑容。
臥房传来动静,江子衿带著打著哈欠的小虎和小白从房间走出。
顾家安早早做好了早饭,小虎有些不高兴。
即將开智的她大概明白了,自己昨夜是被娘亲给强制关机了。
只是,这为啥啊...
小白看出了小虎的不开心,但她都不敢解释。
她虽然不理解情啊爱的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小虎昨天的所作所为明显让女主人很不高兴。
那种气氛,哪怕作为一个啥也不知道的灵兽也看出来不能有第三者插足。
小虎虎头虎脑的闯入,肯定是要挨收拾的。
“我去一趟坊市,有些丹药要处理。”
“嗯,买点灵肉回来,给她们吃。”
“好。”
平静自然的叮嘱与应答,目送顾家安出门,江子衿陷入了思索。
如果没遇到顾家安,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
自己大概是有些特別的,虽然现在因为伤势气息不显。
但是这天地间的灵气,对於自己而言,使唤起来与手足並无区別。
浴室里,给小虎擦完脸,给小白擦乾身上水渍的江子衿看著镜中的容顏。
“我漂亮么?”
小白和小虎闻言一愣,抬头看著正对著镜子的江子衿。
“嗯嗯,很漂亮,作为一只灵兽,我也觉得女主人很漂亮呢~!!”
小白髮自內心的夸讚了一句江子衿,江子衿隨后带著两小只来到院子。
躺在躺椅上,拿上顾家安给自己买的话本安静阅读。
如果没遇到他,以自己的模样,大概会被有心之人盯上吧。
低头看了眼自己白皙的手指,顾家安把玩珍宝一般小心摩挲的触觉隱隱还在。
他很珍视自己,这一点,肌肤不会撒谎。
如果是其他人这般摩挲自己,自己会怎么做?
念头刚起,园中的小虎和小白忽然惊恐的抱了一团。
扬州城中,安寧公主从自己在扬州城的居所中走出,刚想叫来赤金卫询问近日对顾家安的信息时。
一股莫名的惊慌之感从心底浮现,安寧公主猛的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晴空忽然乌云密布,鸟儿更是一反常態的惊恐著飞向天空。
好似在天地之势面前,有什么更危险的东西正在驱赶著它们逃离这个地方。
下意识冲天而起,安寧公主感知了一阵一无所获,然而心间那种天地將倾的恐慌愈发浓重。
无形的大手笼罩了整个扬州城,天地间的灵力不再亲近修士,压力从肌肤传至经脉。
扬州城的修士们惊慌的看著天空,神情满是惊恐与绝望。
感知著天地的异变,安寧公主深吸一口气猛的看到了顾家所在方向。
此时此刻,她知道扬州城唯一的希望就在那里!
扬州城外,长青宗一阳道人更是脸色惨败。
“天地...被隔绝了。”
“这是哪来的大魔要炼化扬州城...”
门內的弟子们还在慌乱的询问师尊发生了何事,一阳道人却绝望的感知著天地间的种种异样。
“难道我长青宗,就要断绝於此了么...”
没有希望的呢喃中,无形的威压开始骤然从天而至。
一阳道人等修为领先者第一时间遭受波及,灵气溢散的鲜血从他们的口鼻开始流淌。
就在整个扬州城一片绝望之际,刚才的种种骤然消失,天地再度晴空万里。
望著万里晴空,经歷过刚才种种一阳道人对视一阵,脸上全都露出了艰涩的苦笑。
顾家院子里,小虎害怕的嚎叫唤回了陷入联想中的江子衿。
看著小虎被嚇尿的样子,江子衿连忙放下话本去到小虎面前对被嚇坏的两个小傢伙一阵安抚。
“不怕不怕。”
江子衿的轻声安抚给小虎带去了勇气,好半天后她才敢从娘亲抚摸中抬起头。
望著小虎耳朵向后捲起,警惕打量著周围环境,小白也紧紧抓著自己袖子,只敢探出眼睛的模样。
江子衿心中浮现一抹愧疚与羞涩,毕竟两小只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刚才种种是自己弄出来的。
也不怪两小只,毕竟江子衿一直以来嚇人只是些许恐嚇,固然会让她们害怕自己要挨抽。
但不会像今天这般绝望,感觉天都要塌陷了...
安抚好两小只,江子衿看著头顶放晴的天空。
好似做了个梦,江子衿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没有遇到顾家安会遇到的种种。
哄骗她的歹人將她带到房间想要下毒手,怒意与杀意从心底泛起,自己当场捏碎了他的脖子。
而后是他赶来的宗族长辈,咒骂著就向自己动手。
一如那人一样,化作了一地的肉泥。
隨后动静被宗门弟子察觉,开始对自己进行镇压。
交手,死亡,交手,再度死亡。
破碎的世界,血流成河的城池,碎裂的苍穹大地,绝望无助的哀嚎。
踩著刺眼的猩红,自己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走在世间。
直至万籟俱静,站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
此时此刻,看著呜呜叫著向自己撒娇的小虎,江子衿眼中浮现一抹柔软,
好在那些画面里,自己没有看见小虎,也没有看见他。
扬州城內,安寧公主抹掉了从七窍中流出的鲜血,眼神惊疑不定看向了顾家安的方向。
是那位出手杀死了这个不知从哪游荡而来的大魔?
还是说,刚才天地的种种异象,全都是由她而引起。
联想到此,安寧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低头俯视著扬州城內对於刚刚异象若无所觉的凡人,他们只觉今天的老天爷变脸太快了。
却不知,他们已经在鬼门关上踏入了一只脚。
望著对危险浑然不觉,继续著自己营生的凡人们。
安寧公主吐了口浊气,缓缓落在了院子里。
摆脱了天地压制的赤金卫们第一时间来到院子,看著自己受伤不浅的下属们。
“公主殿下,还请儘快离...”
抬手打断他们的请求,安寧公主语气平静的说道。
“不必,若事发,你我绝无见面的可能。”
看著一旁对赤金卫还有自己言语不解的丫鬟们,安寧公主心中一阵感慨。
无知,是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