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
刘澈一愣,皱眉问:“我不是让你跟著他,查清楚沙河帮的据点吗?”
见刘澈有点不悦,阿无赶忙解释:“我是打算跟著他去沙河帮的,但半路上他想跑,我就给他杀了。”
说著,他偷偷瞧著刘澈的眼色,担忧问:“大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刘澈原本对他的擅自行动的確有些不满,但看到他这模样,却被他逗笑了。
“你怎么知道他想跑?”
“我看出来的。”
阿无一缩脖子,也嘿嘿笑了:“之前咱们分店那个老梁想昧钱跑路的时候,就是他那种模样。”
清酒红人面,財帛动人心。
和钱打交道,总会遇到各种各样贪婪的人。
刘澈他们在津门做生意的时候,开了六家分店,雇了掌柜、伙计,其中也出过手脚不乾净的,老梁就是其中之一。
“行吧,杀了就杀了吧。”
刘澈没有再继续纠结。
反正沙河帮已经得罪了,早晚都得处理掉这个麻烦,早杀晚杀都一样。
“我让你查的事,你都查清楚了没?”
沙河帮无关紧要,他要找的那样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查清楚了。”
阿无拉过椅子,坐下身来:“我去鱼市上打听过了,广州府这里卖的蚝仔和大蚝,都是从台山,沙井那里採买的。
那里有蚝民在海湾处养蚝滩,有大片蚝井,每年十月至次年三月,有大蚝上市,其余时间只有蚝仔。
往年这个时节,都是蚝仔上市的旺季,价格都很便宜。
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闹了病,蚝田里出现大量的空蚝。
吊养的蚝排上,很多蚝都变成了蚝壳,里面的肉都不见了。
当地蚝民很著急,可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什么原因。
有人说是闹了病害瘟疫,有人说是龙王降祸,蚝民正在想办法调查。
因为这事,市场上的蚝仔才都变贵了……”
听著阿无的解释,刘澈轻轻点了点头。
这情况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有他知道,这种空蚝现象,是那件秘宝即將出世的徵兆。
想了想,他开口吩咐:“咱们明天早点起来,去沙井那边的蚝滩看看。”
“好。”
阿无点头表示:“我已经问过了,我们可以坐客轮去,到沙井的船票是半块大洋,需要坐大半天的时间。
早上最早一班客轮是六点半起航,下午两点就到了。”
“不错,想得很周到。”
刘澈笑著夸奖了句。
阿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皮,咧嘴一笑:“我都跟著大哥这么多年了,怎么也得长进点了呀!”
他和二哥、三姐刚刚跟刘澈的时候,可没少给刘澈添乱。
那会儿的阿无也远没有现在这么灵性,只知道听大哥的话,大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交代的事绝对不会做。
但现在阿无却已经知道主动操心,动脑分析了。
看著阿无咧嘴笑著的模样,刘澈抬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拍拍他的脑袋。
但手抬起后,却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不错,长大了,能指望上了。”
阿无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被摸头,可却期待了个空,还有些失落。
可听刘澈说能指望上他了,他又不由得昂起了脖子。
刘澈被他得意的模样逗笑了,起身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行了,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早起。”
“我去打水。”
阿无跳起身,一溜烟跑了出去给他打水泡脚。
看著他一顛一顛的步伐,刘澈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虽然已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了,但说到底,却还是个小孩子心性。
很快,阿无就打了盆热水回来。
两人洗漱乾净后,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阿无昨天跑了一天,对附近的几条街都瞭然於胸了。
一早起床后,他就带著刘澈来到了附近的一家早点铺,说是附近味道最地道的铺子。
广州府的早点和北方截然不同,却也同样种类丰富。
虽说只是一家不起眼的早点铺,却足有几十种花样。
叉烧包,虾饺,肠粉,肉丸,萝卜糕,还有各式各样,热气腾腾的粥。
阿无正是能吃的时候,当即就点了七八样吃食,摆了一桌。
不过这边的早点偏精致,份量倒也不大。
刘澈只要了一份虾饺,和一碗猪杂粥。
老板用的猪杂格外新鲜,粉肠脆弹,猪肝清甜,味道格外不错。
一顿饭吃完后,两人便来到了码头,买了船票,直奔沙井而去。
水路行驶缓慢,不过站在船头,看看两岸风景,倒也愜意。
下午两点半,客轮靠在了蛇口码头。
没有出码头,刘澈就近找了一位拉客的船夫,包了他的船,就乘船来到了蚝滩。
这里的蚝田都集中在海湾浅滩处,海水中隱约可见零零星星的竹竿。
那些都是用来插竹养蚝的蚝田。
船夫划著名船,来到附近后,就调转船头,绕向了海岸。
他一边划船,一边给刘澈两人解释:“现在的水位高,看不清水下,但下面已经都是蚝田了。
蚝民会用石头堆成石堆来养蚝,水下有好多石碓的,船不好过去。
蚝民都住在靠岸近的渔村,喏,那边就是。”
他抬手给刘澈指了下方向,不多时,就將船划进了渔村码头。
將船绑好,他便带著刘澈两人进了村。
渔民大都夜间出海,白天基本都在家中休憩。
但此时的渔村里却並没有几个人。
船夫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阿婆,上前问了两句,才回来向刘澈解释:“村里人都去龙王庙了,说是请了道士来做法事。”
刘澈来这里是查探蚝滩的,不过也得等晚上退潮以后才能去。
於是他便示意:“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向阿婆问清楚了龙王庙的方向,他们便直奔龙王庙而去。
龙王庙在村后的山上,有一条用青石板修的路直通山顶。
刘澈一行人走到半山腰,就已经听到了山顶隱约传来的吹奏声。
片刻后,他们登上山顶。
山顶上地势平坦,一座古拙的小庙坐北朝南,坐落在山顶上。
庙门前,摆著一个香案,上方供著瓜果香烛,一个身披黄袍的道士正在香案前焚纸打醮。
周围数十位渔民正围在四旁观看。
看著中央那位踏罡步斗的黄袍道士,刘澈眉梢微挑。
咦?这么巧?这里都能遇到熟人。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