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家也出现过蚝灾?”
九叔闻言一愣。
“没错。”
刘澈正色道:“我老家鲁南,后在津门为生,北方沿海也有围海养蚝的蚝田。
前两年津门以东的蚝田也出现过蚝灾,后来经过查明,是有异种蚝混入蚝田,放出蚝毒,所以才导致蚝田减產。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的蚝灾,应该也是这个缘故。”
“……”
九叔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恐怕未必。”
“哦?九叔为何如此断言?”
被他反驳,刘澈並没有在意,依旧平静。
“你可能有所不知。”
九叔嘆了口气:“这次出现的蚝灾,此前从未出现过。
不光是蚝田减產,还有蚝民在夜间收蚝的时候冲了祟,到现在都还没醒。
我夜间去蚝田里看过,那里阴气浓郁,应该是有邪物作祟。
所以我今日才来龙王庙开坛做法,祷祝龙王施威,驱赶邪祟。
只可惜法事並没有起效,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刘澈听他这一番介绍,心中就有数了。
没有急著反驳,刘澈主动问:“你能確定,必然是邪物作祟么?”
九叔迟疑了下,才开口道:“在此之前,此地乡民也请过北帝庙的庙祝,还请了閭山派的法师来看过,那些前辈也都说是邪物作祟。”
刘澈笑了:“那为何蚝灾还是没解决呢?”
“……”
九叔沉默了。
此地蚝民为了解决蚝灾,已经请了许多高人,花了不少钱了。
他们筹钱请了北帝庙的玄武宝钱,请閭山法师又花了一笔钱。
前些天还请了之前黑旗军的教习黄飞鸿师父,带著民团一起来舞狮除祟,送了大暑船。
几次折腾下来,钱花了不少,可蚝灾依旧。
蚝民们没办法,才找了他这个民间野道来做法事。
因为他收费便宜。
刘澈的问题,也问出了他的疑惑。
在他看来,此地蚝田夜间阴气过重,还有蚝民冲祟,那肯定是邪祟作乱。
此前的那些前辈应该也是这么判断的。
可为什么邪祟还是没被除去呢?
北帝庙的庙祝他也认得,的確是一位高功道士。
他开光的玄武宝钱,对水生邪祟绝对是可以驱辟千里的。
但为什么没起效?
閭山派的道法,更是杀伐第一。
一旦设坛,请出五营兵马,就是鬼王也得望风而逃。
究竟是什么邪祟,居然连这些高功前辈都束手无策呢?
沉思半晌,九叔神色严肃的重新看向刘澈:“你的意思是说,这次蚝灾不是因为邪祟,而是中了毒?”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这样。”
刘澈没有把话说满:“不过我得先看看蚝田的情况。”
九叔皱眉嘀咕:“前几日,宝芝林的黄飞鸿黄师傅也来蚝田里看过,他却没瞧出来是中毒……”
“我认得黄师傅,昨天还在一起喝酒。”
刘澈笑道:“我就是听黄师傅说了这里的事,所以才来看看的。”
昨天吃饭前,黄飞鸿说起过
他前日去找黄飞鸿,黄飞鸿出门办事,就是来了这里的蚝田。
“原来如此。”
九叔恍然点头,心中也放心了许多。
既然他认得黄飞鸿,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宝芝林黄师傅的口碑人尽皆知,九叔也是放心的。
“那你今晚和我去蚝田再看看吧!”
九叔主动提议:“若真能解决蚝灾,蚝民出的钱我一分都不要,全部给你。”
蚝民受灾,维生艰难,他看在眼里,心中也替蚝民著急。
若是刘澈真能解决蚝灾,那真是救了许多条命了。
“九叔不用客气,我不差这点钱。”
刘澈摆了摆手,提出了个请求:“我想先去看看那个冲祟的蚝民。”
“好,这边请。”
九叔当即引路,带著刘澈几人下山向著村中走去。
一边走,九叔一边给刘澈介绍著情况:“那个蚝民是十七日前冲祟的。
那天他趁著夜里退潮,带著妻儿去蚝田里收蚝。
结果快涨潮时,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他儿子划著名船找了一圈,没找到他,还以为他淹死了。
结果天亮时,他却被冲回了岸上。
他邻居发现后,喊他儿子把他带回了家。
昏睡半日后,他醒了过来,但却疯了,嘴里说胡话,四处乱走。
我去看过他,帮他叫魂收惊,但也没用。
黄师傅来了以后,给他开了些药,喝了也不见效。
他一家人就靠他做事挣钱,若是治不好,他一家就垮了。”
边说边走,不多时,一行人就回到了村里,来到了一处蚝民家中。
说是家里,但实际上就是一间用木板搭乘的矮棚,四处通风冒气。
冲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蚝民,皮肤长期日晒风吹,被晒得黝黑。
刘澈几人赶到时,他正被几条麻绳绑著,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虽然被捆著,但他的手脚还在活动。
双脚像是在走路,两只手也比出各种手势,不停的动著。
他睁著双眼,可却看不到身旁的妻儿,只是虚著看向眼前,脸上带著痴笑,口中喃喃自语:“娘子,你屁股又圆了些,快让我来摸摸……”
说著,他的手也比出了揉捏的姿势,边揉边嘿嘿笑著。
床边,一个同样黝黑的妇人正在用一个砂锅熬著药。
看到刘澈一行人过来,她起身擦了擦手,侷促开口:“九叔。”
九叔上前来,看了看蚝民的情况,冲妇人问:“晌午的药都喝了吗?”
“餵他喝过了,没什么用。”
妇人点了点头,將刚刚坐的凳子让到身前:“九叔你坐。”
“我不坐了。”
九叔回头冲刘澈示意:“你来看看?”
刘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蚝民是什么情况了。
他根本不是冲祟,而是吸入了蜃气,迷了心智。
不过他还是上前检查了一番。
隨后,他便自信道:“和我想的一样,好解决。”
说著,他出门来到棚外,指著村后的一片水塘示意:“那里的水塘里应该有田鸡,去捉一些回来就好了。”
九叔闻言,马上叫过身后徒弟:“文才,秋生,你们去水塘抓些田鸡过来。”
“啊?我们?”
文才和秋生面面相覷。
但师父发话,他们也不敢不听,只能鬱闷的应了下来。
“要捉多少?”
九叔冲刘澈问。
“越多越好。”
“你们听到了?还不快去?”
在九叔的催促之下,文才和秋生不情不愿的去了水塘,一直捉到傍晚才满身是泥的回来。
他们用衣服打成了包袱,回来后把包袱一解开,顿时落出了几十只肥美的田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