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恆看著坐在副驾驶的热芭,比起昨天在影棚里的拘谨,此刻戴著绿色帽子,穿著皮夹克的热芭,更像个正准备和自己去郊游的大学学妹。
“刚刚好。”肖恆收回目光,稳稳地掛挡起步,离开了酒店。
肖恆单手握著方向盘,看著窗外繁华的街景,隨口问道:“想吃什么?虽然这会儿还早,但有些紧俏的饭馆可得提前去排队。”
热芭转过脸看著肖恆,“我现在还不饿呢,下午两点吃了一大碗牛肉米粉,感觉这会儿胃里还满满当当的。”
肖恆笑了笑,“那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既然都不饿,不如趁著天还没黑透,先去逛逛?”
热芭眼神一亮,摘下头上亮绿色的棒球帽,顺了顺有些凌乱的长髮说道:
“好啊!”
“不过我对星沙真的不熟,刚来那天我去了一趟橘子洲,除此之外就哪儿都没去过了。”
“你是东道主,肯定知道哪儿有意思,你来推荐唄?”
肖恆想了想,12月份的星沙,风里已经带了些许寒意,但也是这座城市天气和风景最好的时候。
肖恆打了一下转向灯,车子朝湘江对岸驶去。
“去岳麓山吧。这个时候过去,正好能赶上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咱们不用去爬主峰,就在后山的小径走走,空气好,人也少,最適合散心。”
岳麓山的红枫,是星沙入冬前的最后一抹红色。
热芭听完肖恆的描述,用力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听起来好像很浪漫的样子。”
“浪漫是浪漫,不过山上风大,你身上的皮夹克可得拢紧了。”
“嗯~”
肖恆正全神贯注地开著车,突然,副驾驶位传来一阵塑料包装揉搓的声音。
肖恆眼角余光一瞥,只见热芭拿出一包辣条。
热芭两只手捏著包装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肖恆,试探著问道:“肖恆,这个……我可以在车上吃吗?”
趁著等红绿灯的间隙,肖恆转过头盯著热芭手上的辣条,问道:“辣条?你出来的时候我记得你没有带啊?”
热芭说道:“就在副驾驶下面,我刚才换个坐姿不小心踢到了。”
肖恆扶著额头,心里把张赫凡骂了一百遍。
张赫凡来了湘省以后,就爱吃这边的辣条,在家吃就算了,还在车上吃。
他跟张赫凡强调过无数次——严禁在车內食用任何气味重的东西,结果张赫凡还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这包辣条,估计是张赫凡看肖恆昨天录製完太累,不敢在车上吃,怕惹肖恆发火,就把辣条藏在了副驾驶座位下面。
肖恆本想拒绝,虽然这玩意他小时候也爱吃,但是他长大后实在討厌辣条的气味,而且真皮內饰要是沾上辣条的油渍,清理起来简直是噩梦。
可一转头,正对上热芭一脸期待的表情,肖恆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给咽了回去。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肖恆无奈地嘆了口气,侧身从后座的收纳盒里抽出一包抽纸,递到了热芭面前:
“吃吧吃吧。这有纸,可以给你擦嘴,如果油滴在车上,也顺道擦一下。”
热芭接过抽纸,笑得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
“好,一定不会弄在车上。”
不一会儿,车內满是辣条味。
肖恆实在有点受不了车內的辣条味,他微皱著眉头捏了捏鼻子,索性打开了车窗。
“呼——”
十二月傍晚的江风裹挟著寒意猛地灌了进来,肖恆感觉舒服多了。
“阿嚏!”
身旁的热芭猛地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肩膀。
肖恆侧过头,看著热芭被冷风吹得有些瑟缩的模样,关切地问道:“冷?”
热芭倒是没客气,她一边揉著泛红的小鼻子,一边有些委屈地缩在宽大的皮夹克里,说道:
“嗯,外面的风確实有点凉。”
肖恆没说话,將车窗重新关上。
到了等红绿灯的路口,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热芭,这一看,视线定住了再也挪不开。
刚刚那包辣条的劲上来了。
热芭原本粉色的口红,变成了极其浓郁的烈艷大红色,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纯与嫵媚交织的魅力。
肖恆盯著热芭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热芭被肖恆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乱如麻,她感受到了车內逐渐升温的曖昧,原本因为辛辣而燥热的脸颊,此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热芭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双手揉搓著刚抽出来的卫生纸,低著头说道:“你老看著我干嘛呀?”
滴!!!
一声急促喇叭声猛地从后方炸响,肖恆猛地回过神,发现前面的红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跳成了绿灯。
他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迅速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掛挡给油。
车子发出一声闷吼,有些仓促地衝出了路口。
接下来的十分钟,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尷尬。
热芭低著头,假装在研究自己刚做的美甲,肖恆则全神贯注地开著车。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直到车开到了岳麓山脚下的专属停车位,肖恆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到了,下车吧。”
“噢……好。”
热芭低声应了一句,推开车门时,一阵凉风吹过,她烫红的脸这才慢慢恢復。
岳麓山脚下的游客稀稀落落,大多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
原本苍翠的山林被染上了一层红色,红枫在冬日的夕阳下,美得有些清冷。
刚下车,热芭就忍不住轻轻扇著风,一双红唇此刻显得娇艷欲滴。
热芭小声嘟囔著:“肖恆,这附近有奶茶店吗?刚才那包辣条后劲儿太大了,辣得我嗓子都要冒烟了,刚才在车上我都没好意思说。”
肖恆看著热芭一副可怜模样,忍著笑四处张望了一下,脱口而出:“我找找这附近有没有茶顏……”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
现在是2012年,“茶顏悦色”的第一家店还要等一年后才开呢。
“咳,我是说,我先去前面看看。”肖恆马上改口,没给热芭疑惑的机会,转身就往小吃街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