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5日,又是一年开学季。
新生事物,短暂地象徵著美好。
9月1日,七大唱片公司诉千度mp3侵权案燕京高院二审终审。
千度胜诉。
千度为了丟掉自己盗版帮凶者的名號,仙名为了展现自己的先进模式。
双方一拍即合。
来一场別开生面的发布会。
採访车从路口排到街尾,扛摄像机的、举话筒的、背器材的,乌泱泱挤了一路。
保安扯著嗓子喊著:“证件!证件掉啦”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在往里挤。
最前排,是几家主流媒体的主编。
中间,是受邀来的中小唱片公司代表。
后排和过道,来了不少背著吉他的年轻人,独立音乐人,网络歌手,论坛版主。
所有人都等著看,这场胜诉之后,千度到底要拿出什么解决方案。
九点整。
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屏幕缓缓亮起,只有一行简洁的白字:
“仙名文化x千度mp3”
李彦黑径直走上台:“谢谢大家来。”
言辞简短,语气平淡。
“过去几年,千度mp3惹了很多爭议,打了很多官司。”
“前些天,法律给了我们一个清晰的结论。”
“但我知道,很多人心里还有一个问题:贏了官司之后呢?”
他顿了顿,背后的屏幕切换,出现两条背道而驰的箭头。
一条指向爭议,一条指向解决。
“或许,我们也可以不是盗版。”
“今天没有胜利者,只给一份对未来音乐创作者的新可能。”
他的话音落下,舞台另一侧,另一道光束亮起。
王嵩走进,像一个误闯天家的大学生,简朴,平静,丝毫没有攻击性。
“我叫王嵩,仙名文化创始人。”
低下传来交头接耳的呢喃声。
“对!没错,规则破坏者,行业搅局者。”
王嵩笑了笑,一脸平静地说出网际网路上的评价。
“但,我不明白。”
“我们仙名,好像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发行过一首歌曲。”
“又谈何搅局呢?”
轻飘飘两句话落下,台下瞬间静了大半。
前排的媒体主编们坐直了身体,镜头齐刷刷对准舞台中央。
“我们的歌,只给超女舞台唱过两首,因实力不济,惨遭淘汰。”
“但我们还年轻,还有机会,”
王嵩特意在“实力不济”上加重了语气。
混在人群里的唱片公司观察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其次,我们只给彩铃平台做过授权。”
“没发过一张实体唱片。”
“没上过一次电台打榜,没接过一场线下商演,没有报名任何奖项。”
他顿了顿,笑道:
“就像,我连清北都考不上,却说我破坏了他们的校规。”
全场彻底安静了。
他们费了半年力气,给仙名扣上了搅局者的帽子。
被王嵩这三言两语,就拆得乾乾净净。
人家从来没进过你们的圈子,没吃过你们赛道里的一口饭。
何来搅局一说?
还如此谦卑地把唱片公司比作清北,直接把他们架在了火上。
王嵩收回目光,看著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笑了笑:
“所以,我们今天坐在这儿,不是来证明谁对谁错的。”
“只是想告诉大家,这里,还有一条路。”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大屏幕缓缓切换:
“仙名网际网路原创音乐服务平台。”
台下安静了,所有人盯著那几个字。
王嵩走回台中央,语气平静:
“这个平台,不做实体唱片,不打榜,不评奖。”
“我们干別人不不愿意乾的苦活,累活。”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帮创作者把歌的版权弄清楚。”
“你们不信任买方千度mp3、球球音乐,新浪mp3。”
“但,你们可以信任我们。”
“运营商查了三轮,我们一首歌都没下架,这件事,我们能干。”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声。
“这是要搭行业的信任中台啊,格局完全不一样了。”
唱片公司观察员不屑的笑了笑,“说得比唱得好听。”
台上的王嵩手往下虚压。
“有了正规版权,我们得帮创作者走一条让別人听见的路子。”
“所以,千度、旧浪、企鹅……只要愿意收正版歌的平台,我们都去谈。”
“最后,完整版权都归创作者,你只需要授权给我们网际网路发行权。”
“你挣到钱了,我们收服务费,你没挣到钱,我们一分钱都不收。”
“你赚我才赚,你多赚我多赚,服务费是按你拿到的钱算的,不是从你口袋里先掏。”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这和唱片公司买断版权、sp层层盘剥的玩法,完全是反的。
他们把自己和创作者彻底绑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模式並不长久,过了这段信任危机期,平台就能越过他们。”
“除非,他们能在这极短的时间窗口,变成行业信任头牌。”
有人举手,“那具体怎么玩呢?”
王嵩笑了笑,他转身,看向侧幕:
“所以我请了两位朋友来帮我撑场子。”
侧幕动了。
一个人走出来。
戴著洗得发旧的鸭舌帽,穿著普通的灰衬衫,像刚从西北来的。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快门声炸了。
“刀螂!”“是刀螂!”“他怎么来了?!”
刀螂走到台中央,站在王嵩旁边,没说话。
王嵩侧身,又看向侧幕:
“还有一位。”
又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斯斯文文,戴个眼镜,背著把吉他,像刚下课的大学生。
后排和过道的网络公司,论坛版主传来阵阵私语。
“这是vae?徐嵩?”“臥槽还真是。”
隨即,姚贝那、常思丝的身影出来,也笑著站到了王嵩身后。
“仙名这个平台,有我们自己的自营內容。”
“有像刀螂、徐嵩这样的联营內容。”
“也许未来,还会有新朋友,老朋友,想走这条路,我们都欢迎。”
他转头看向李彦黑,笑著伸出手:
“而现在,我们要卖给我们的第一个客户,千度mp3。”
“李总,您看?”
李彦黑一边鼓掌一边上台。
“千度mp3,正式欢迎仙名文化、刀螂老师,徐嵩老师入驻,及所有音乐人入驻。”
“我们向刀螂先生支付五十万元购买五年非独家网际网路发行权。”
“同时,按收听次数到达一百万次后,额外给予gg分成。”
刀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意见。”
王嵩笑著追问:“那我抽您 5%的服务费,您有意见吗?”
“你修了路,我上了路,你拿该拿的辛苦费,天经地义。”
一句话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混在人群里的唱片公司观察员,脸色惨白地收起了笔记本。
他们准备了近三个月的抹黑、封杀、围剿,全落了空。
你所有攻击的拳头,都打在了空气里。
你甚至无法指责他,因为他没有抢你的东西,只是给了別人多一个去处。
对方根本不屑於玩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他们自己,开了一桌。
而这张桌,恰恰源於旧桌上,越来越多的失意者与观望者。
这就是价值上升。
他们唯一能抹黑的点就只剩,“歌土,词土。”
王嵩等声音稍歇,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有记者,有唱片公司的人,有背著吉他的年轻人,有眼眶发黑的中年人。
他抬手虚压:“其实,我们就是一群学生。”
“去年这时候,还在学校里琢磨怎么写歌。今年站在这里,说实话,腿有点抖。”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想的路,可能不是最聪明的,可能走得很慢,可能有很多坑。”
“但我们也想试试,一条没人走过的新路,能不能走得通,能不能走得远。”
“最近是开学季,校园里的新生,走进校门,有无数条路可以选。”
“我们仙名文化就是希望,创作者们,也能有无数条路可以选。”
他看著台下,笑著问了一句:
“所以,大家……明白了吗?”
台下安静了两秒,紧接著,更多人开始鼓掌。
王嵩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那……我们还有两首新歌,是为超女赛场准备的。”
“本来想在电视上唱,后来没机会了。”
“今天正好,让大家听听。”
灯光暗下来,掌声响起。
屏幕上,那行字已经切换:
“《阿刁》”
“致敬追求自由、坚韧不拔和不甘平凡的精神。”
华语音乐的旧学期要落幕了,新的学期,从今天正式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