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在经歷了一阵堪比美苏冷战般的尷尬期后,奥米婭似乎终於变回了“麦当劳形態”。
小姑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缩壳乌龟似的,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有多尷尬。
“抱歉……豪斯先生,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她哭唧唧地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呜呜呜…求求你不要討厌我好么,豪斯先生……”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討厌你呢?”
豪斯连忙摆手,“你纯是想多了…倒不如说奥米婭小姐你愿意跟我敞开心扉,我很高兴呢。”
奥米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像条被捡回家的流浪狗似的,可怜巴巴地望著豪斯:“真的……?”
“真的真的。”
豪斯嘴上笑得开心,心里却早已烦成一团乱麻。
该死的——他忍不住去想,命运的齿轮是不是已经被自己转起来了?
他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顺著“原神”的预言走了。
如果今天他没和奥米婭同住一室,那么她的这个秘密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妈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豪斯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感觉自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被人摆了一道。可关键的是,他还无法反抗。
当时“原神”说多关心关心奥米婭,会有好事发生……可现在好事在哪儿呢?奥米婭可以同时满足两种xp需求的真相就是好事?还是刚刚在床上对方大方展露给自己的雪白福利是好事?
“哦对了,豪斯先生,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奥米婭掀开被子爬了出来。豪斯挥了挥手,示意对方想说就说。而这姑娘的下一句话,也果然是语出惊人:
“豪斯先生…你其实是勇者,对么?”
“……?”
豪斯双眼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瘫倒。他像是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似的,躺在轮椅的靠背上,脖子一缩,双手交叠:
“我……唉……”
“你知道吗,奥米婭?其实我觉得你现在把这件事说出来,我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惊奇。但是我已经没有惊奇的力气了,如果我现在经歷的一切是本网文的话,那这作者一定是傻逼。”
“我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了,只要是个人几乎都在和我说勇者有多畜生、有多该死,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张嘴告诉我勇者到底他妈干了什么……这种脑残留信息差方式,最后得到的后果就是读者全部跑路,作品直接扑街,真他妈够操蛋的。”
他耸耸肩膀,释怀一笑:
“所以我隨便了,真的,按照套路……奥米婭你是要杀要剐?还是你对勇者有什么血仇?儘管来吧,我不躲了。”
对於奥米婭看出自己是穿越者这种事,豪斯其实没多大惊奇。因为说真的,只要是个人在自己身边,应该多少都能察觉出来吧?
毕竟自己张口闭口都是些听不懂的梗,骑著轮椅大杀四方这种设定也够特殊。
妈的,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异类的气息啊。
別人察觉不到才怪嘞!
但察觉归察觉,揭穿归揭穿。
豪斯现在想来,也的確如此:
“奥米婭,你当时为什么不选择和那帮圣骑士一起走呢?”
没错,如此想来,奥米婭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理由支撑她跟著二人吧?如果说自己和基亚兰都有目的,那奥米婭的目的呢?
她为什么要踏上这条困难艰苦的北大陆之旅呢?
而且,为何自己和基亚兰也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將其纳入了旅途的行列中呢?
奥米婭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追求。
而这么可疑的行为,豪斯竟然到现在才发觉,这可真是…奇怪呢。
但面对这个问题,奥米婭却罕见的没有回答。
她选择了沉默。
“不说话么……那我换个问题吧,你是在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呢?我是勇者这种事。”
奥米婭无声地笑了笑,神情憨態可掬:“豪斯先生您想听实话么?”
“不会是在耶洛村的时候吧……?”豪斯有点被嚇到了。
“还要在那之前哦。”
“蛤?还要在那之前…你!你难不成是和那个傻逼猴子脸一伙的吗?!这不会都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吧?喂喂喂,奥米婭你別逗我啊!”
这让豪斯是真的慌了,不过奥米婭捂著嘴,笑著否认了他的猜想:
“那倒是也不至於呢,豪斯先生。你的確是我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我也的確不认识那位鲁邦先生,我同意他的交易,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买一个奴僕,帮我炼药而已。”
在这一刻,豪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感。
眼前的奥米婭身上,似乎同时重现了两个矛盾的影子……
那影子具体是什么,豪斯也不知道。
反正他可以肯定那是两种天生相剋、水火不容的东西。
就好像圣洁的天使与丑陋的魔鬼、尊贵的贵族与落魄的乞丐、执鞭的主人与受挞的奴隶……还有原神和鸣潮。
总之,这股不適感令豪斯第一次对奥米婭展露了莫大的敌意:
“这话什么意思?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在你要我给你递过一本厚书的时候呀。”奥米婭露出一个小女友似的微笑,“还记得吗?你当时和我要了一本厚书垫桌角?”
豪斯顿时如遭雷击!
“你当时说了一个词——电影院,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总听我老爹念叨这句话,他说什么人死了以后会去电影院~之类的?”
“我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啦……不过很巧的是,我记得哦。”
奥米婭浅浅地笑了笑。
那是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亲切的笑容。
而且別说亲切了,那笑容给人的感觉大概是:就算这妹子下一秒一个暴起衝上来把豪斯杀了,他都不会太意外。
纯纯的反派笑啊。
不过,奥米婭的父亲么?
豪斯记得之前自己曾经听她提起过一次,不过当时她的反应是很伤心,那让豪斯以为对方的父亲是遭遇不测了之类的。
那如今看来……
“所以奥米婭,你的父亲也是……”
“嗯,和你一样的穿越者哦,豪斯先生。”
她轻轻地吹了吹自己的头帘,很可爱。
——如果她说出口的话能不让人那么胆寒,就更可爱了。
豪斯懊悔地嘆了口气:“早知道我当时就不说那么多烂话了……”
“没用的哦。按照豪斯先生你的吐槽力度,暴露也就是早晚几秒的事。况且这都是命运的指使呢,干嘛费劲逃避呢?”
“命运……的指使?”
豪斯被这大量冗杂的信息弄得头昏脑涨……他真想直接让自己的系统给自己贴一张世界背景故事大全出来,自己直接读文本就好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设定词指代词,能不能別一股脑地往外丟啊!
但这一次奥米婭似乎听见了他的心中所想。对方爬到豪斯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没关係哦,豪斯先生。这一次我会给你解释明白的~你想问什么就儘管问吧~”
“真的?关於勇者的事你都知道?”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关於勇者的传闻一直都很多,只不过是北大陆人比较敏感。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我只不过是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哦,豪斯先生。”
豪斯的眼睛骨碌一转……难道这就是“原神”说的那所谓的好事?
“那么,你先从头解释一下,勇者到底是什么东西?”
奥米婭提了提胸口的衬衣,將那道魅惑的沟壑埋进布料里。
隨后她推了推眼镜,一副讲师模样道:
“灰瓦兰编年史上写得很清楚。第一名勇者是於1000年前诞生的,他自称自己是受到了光明之神克希洛克的召唤而来,对方召唤他的目的也非常简单:为了用他击溃【魔帝】暴君亚利姆。”
“魔帝?那又是谁?我只知道魔神奥杜因…”
“有些关係,亚利姆是奥杜因的子嗣,但他和奥杜因不同,奥杜因虽然拥有强悍无比的实力,但其实他对人类没多大敌意,只要人类不踏上魔大陆,他一般不会出手。”
奥米婭彻底放鬆下来,那动作简直像东北农村嘮閒嗑的七大姑八大姨似的。
她掀开被子,盘腿而坐,一手拍著膝盖,一手竖指画圈。
看著对方这大大咧咧的模样……豪斯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看起来,这应该又是“s”顶號了。
妈的,豪斯不禁担忧,以后自己到底该怎么和这善变的姑娘相处啊?
一秒一个性格,川剧变脸也没有能切这么快的...
“但他的儿子亚利姆就不一样了,他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军阀,因为当年的功绩,他成为了人类歷史书上永远的罪人,永远遭受人们的唾骂和诅咒。”
豪斯疑惑:“所以他干什么了?打仗?打得非常狠吗?”
奥米婭点点头:“对……而且不是一般的狠。我这么说吧,当今人类活动最多的区域是南大陆和北大陆,你知道吧?”
“知道,那怎么了?”
“一千年以前,海大陆和天大陆其实叫西大陆和东大陆,这两片大陆都是人类的地盘。”
“是亚利姆活生生把整整两片大陆的人类全给杀了个精光,这才导致这两片大陆更名换姓的。”
臥槽……妈的,异世界拿破崙吗?人家带兵打国,你带兵直接打大陆么?
byd什么遮天,大不了打沉灰瓦兰是吧?
“他...他这么牛逼吗?”
谈到这里,奥米婭蜷了蜷脚趾说道:“没用噠,就算牛逼,也得遵循灰瓦兰的守则啊。”
“灰瓦兰的守则……那又是什么?”
“是天平哦,天平。”奥米婭在空中比划著名,“灰瓦兰就像一座巨大的黄金天平,世间万物都有平衡规律,每件物品在天平上的分量也完全不同。”
她敞开胸怀,双手摊开:
“但天平最重要的东西,不在於某样物品的价值高低,而是【平衡】,如果亚利姆那样杀下去,人类不说灭亡,但危在旦夕也是肯定的。而那样,灰瓦兰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了。”
奥米婭重新將摊开的双手合在一起:
“所以为了不让平衡被打破——勇者出现了。”
“勇者出现……”豪斯托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所以,勇者的出现,这实际上是世界的意志吗?我们这些穿越者的诞生,本质上其实是世界在自救?”
奥米婭闭著眼睛摇了摇头:
“这个…没有一个准確的定论,你想这么理解当然也可以啦。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勇者们的强大程度的的確確超乎了人们的想像……”
“第一勇者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把那个不可一世的亚利姆灭掉了,连同他的几百万魔界大军,一同打回了魔大陆。”
“什么!?一年的时间!?”
“对,甚至还不到。这位第一勇者,世人尊称他为『嘉比艾』,在古教廷语中是『凯旋』的寓意。”
嘉比艾...豪斯忽然想到,基亚兰好像之前和自己提到过这个名字!
她要让自己去见的人好像就是这位!
但他又更疑惑了:“不是儿,那这些勇者们到底为什么会被唾弃?我的意思是...如果每一个勇者都有这种级別的强大实力的话,那人类的唾弃,根本无关紧要吧?直接『我不吃牛肉』不就完了?”
奥米婭忽地表情严肃:
“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说的……勇者们之所以强大,那是因为他们身上都带有强大的【神眷】力量。但这股力量是会消失的,而消失的条件,就是他们『达成了人们对他们的期望』。”
豪斯语塞:“期望?”
“对,期望。我把第一勇者和第二勇者放在一起和你一起讲,你应该会听得更明白一些。”
“在嘉比艾死后,灰瓦兰几百年间都算是太平,但风暴总是会卷回来的,甲龙歷578年,人类又一次迎来了最为恐怖的敌人,双翼遮天蔽日,银口吞吐烈焰,鳞片刀枪不入的——龙。”
“!!”
豪斯听到这,忽然就顿悟了似的:
“啊!我知道这个故事!勇者米狄尔是吧!哦,所以他就是第二勇者??”
“没错,在龙战爭中他与龙化敌为友,带领人类走向胜利,重建家园,建立秩序。”
“不仅如此,米狄尔还创立了圣骑士和十字军这两支源远流长的军种,只可惜现在时过境迁,圣骑士已经自立一派,而十字军几乎全投靠了那些王国贵族。”
但是这话越说豪斯越搞不懂了:“那照你这么说,米狄尔不仅不坏,还是人类的大英雄咯?”
“说的没错,他就是英雄。而且他还是冒险者协会的创始人,所以冒险者协会才会立有他的雕像。”
“不是,等等,说到这我想问一嘴,”豪斯回忆起当时那尊奇怪的雕像,“为什么耶洛村的米狄尔雕像是坐轮椅的?”
“这里面有个传颂了很多年的故事,传说当年龙族之王安格尔·桑克斯没有翅膀,它其实是条无翼龙。”
无翼龙……我他妈还无翼鸟呢。
“当时米狄尔欲求结盟,它为了刁难考验米狄尔对他说:『你看我是一条残龙,若是想要我等龙族成为盟友,你不得与我共进退?』
米狄尔把这嘲讽的话语当做了真情,所以当即斩断了自己的双腿,从此以往后坐上了轮椅。
自那以后,米狄尔便以残疾人的身份与龙王成为挚友,形影不离。不过......其实这个故事的真相是:
安格尔从始至终都不是残龙,他只是给自己的翅膀施加了塑性魔法,让自己看上去像一条残龙从而刁难米狄尔而已。
但结果是米狄尔的真诚举动打动了他,所以它才愿意破格与人类和解结盟。”
豪斯陷入了沉思。
“你应该听出来规律了。”奥米婭自信地拋回话题。
豪斯心说我確实听出来了,灰瓦兰果然遍地神人,就这他妈狗血的剧情我梦都梦不到。
不过垃圾话喷完之后豪斯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我懂了……所以就是,人类一旦遇到了什么天大的、无法凭藉自己力量解决的危机,灰瓦兰就会诞下一名勇者来帮他们化险为夷?勇者们其实是来救世的?”
“对...起码在第一和第二勇者这里,这条规律是成立的。”
“什么叫在『他们俩』这里是成立的?那之后呢?”
“之后,就是勇者们风评逆转的时候了……”
奥米婭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就像你刚刚说的,勇者的诞生是有理由的。第一、第二次都是因为人类遭受了巨大的存在危机,但第三次……不就不是这样了。”
“第三次...又怎么了?”
“首先,第三勇者『托普雷德』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至今都是存疑的。只记得他第一次露面是甲龙歷675年,也就是米狄尔身死5年之后。”
豪斯眨了眨眼:“米狄尔身死……他是自然老死的吗?”
“不是,他是为了和自己的妻子殉情而死的。米狄尔一生爱妻,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史书上记载,甲龙歷670年,他的妻子玛丽苏因为重病去世,米狄尔伤心欲绝,直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那场葬礼...可以用声势浩荡来形容,几乎整个人类帝国有头有脸的角色全部出席了他的葬礼为他哀悼纪念。”
我嘞个殉情啊……
这么看来自己的这些老乡都不一般啊......
嘉比艾用一年时间干碎了一个堪比超级拿破崙的魔帝,而米狄尔就更变態了,曹国龙、坐轮椅、最后还化身佛耶戈陪自己的伊苏尔德去了。
妈的,强如勇者都无法避免自己爱人的死去么?
这里是……宿命论的气息啊。
奥米婭动了动身子,她宽鬆的衬衣滑落些许,露出一截香肩。
但她浑然不觉,只顾捏著自己的脚趾,继续说道: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你要明白,如今勇者们遭受到如此极端的歧视与威胁,那都要归功於这第三勇者。”
“他不带著任何人的期望而来,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到灰瓦兰的。”
“但大家知道的是,同为勇者,这傢伙的品性与习性可要比前两位烂得多得多……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以暴力手段控制国民,加大税收,大力宣扬人种歧视——比如说什么南大陆人比北大陆人牛逼、比如说什么白皮肤比黑皮肤的更受人待见和正確,以及他还大力招收宫廷炼药师,但不是为了让他们炼药,而是让他们研究各种成癮性的吸入物,那玩意好像叫什么……【毒品】?”
“反抗他的,会被他杀掉。”
“不顺从他的,会被他杀掉。”
“胆敢站出来发声的,也会被他杀掉。”
“他手中权力最大的时候……几乎整个教廷都是他在掌权。”
奥米婭面色严肃,语气沉重:
“豪斯,你是异世界来的可能不了解,你知道教廷在灰瓦兰的人类文化中意味著什么吗?灰瓦兰几乎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有信仰,他们信仰各式各样的神,冗杂繁多而复杂。”
“为了让『信教』变得有序,所以就需要有一个来管控各方信仰、给他们约束规则和条例的组织。”
“而教廷,就是负责管理各种信仰的机构。”
“你想想吧,当时的托普雷德连这种机构都控制了,可谓完完全全是只手遮天,可以说在这个混蛋的统治下,整个人类种群都被折磨的民不聊生——无休无止的战爭、內腐空虚的王室、毫无希望的明天……”
少女对著空气竖起一根中指说道:
“而这样的统治,持续了整整二十五年。直到甲龙歷700年,这一切才迎来改变。”
豪斯的脸色又尷尬又愤怒。
不是……这位老乡是他妈来报復社会的吗?
“不是,等一会,我打断一下,说了这么多…那这第三勇者到底为什么做这一切?他都没有理由的吗?”
奥米婭轻笑一声:“没错,没有。”
她站起身来,在软塌塌的床铺上走来走去,两条长腿在粉淡的灯光下晃得人心慌:
“按照这个混蛋的思想:既然我有力量,那么一切就该臣服於我。”
奥米婭无奈的挥挥手:“你是没法理解这种疯子的逻辑的,这个畜生的道德和三观和人类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豪斯心说我之前说要看到血流成河是开玩笑的啊...但结果这位老乡你直接来真的是吧?
“臥槽,这真没得洗吧?纯畜生啊,比格里菲斯都畜生啊!”
“嗯,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灰瓦兰人现在都这么恨勇者了吧?”
“不过时过境迁,过了三百年,好十几代人更换叠代,那份仇恨已经渐渐开始被冲淡了。”
“现在南大陆已经把【反勇者】这些东西渐渐从孩子们的课本中移除了,不过北大陆就不一样了,当时被波及与歧视的北大陆,对勇者还是恨之入骨。”
“就算是现在,你去任何北大陆有人类聚集的地方,几乎也都能看到对勇者的诅咒与辱骂。”
“妈的这个畜生真是该死啊……一个人闯祸,锅还要其他人帮他背。”豪斯气得发瘟:“那王八蛋怎么死的?不会是灰瓦兰检测到第三勇者不干好事,然后又召唤了一个第四勇者来把他宰了吧?”
奥米婭沉默了一瞬,从床上跳下,开始光著脚在房间里踱步。
“不,我什么时候说第三勇者死了?”
“什——蛤?没…没死?那人类是怎么又解放出来的!?”
“这……就是第三勇者最让人看不明白的地方了。”
“甲龙歷700年,他忽然宣布自己:玩够了要退位了。”
“玩,玩够了???”
“嗯,听起来很扯对吧?但事实真的是这样……他真的从那天开始后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否还活著。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放过了人类。这么多年来,只有他消失前的一则预言,令所有人类胆寒至今。”
“预言又是...?”
“当时他说:『以后每隔七十五年,这片大陆上都会降下一个勇者,直到诞下第九个勇者之时,这个世界將迎来终焉。』”
豪斯心说这波急了,应该说十个勇者的这样还能蹭一波热度。
但扯淡归扯淡,豪斯嘴巴一咂:
“等等啊…我算一算。七十五年一个的话,开始的时候是甲龙歷700年,而现在是甲龙歷1000年……臥槽!所以到现在已经是第七个勇者了吗!?”
奥米婭不知何时蹲在了豪斯的轮椅前,她目光如炬带著期望的神情:“是的啊!而且你其实就是第七个勇者啊!听了这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我该有什么想法?”
“当然拯救世界啊!拯救灰瓦兰啊!”
奥米婭认真真挚的语气里带著一股莫名的狂热,她站起身,赤脚踩在豪斯的大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狗狗啊!这是重任啊!身为勇者可不能临阵脱逃啊!拯救灰瓦兰的重任,就得落在你的肩头上了。”
豪斯面色僵硬,难看如同吃了屎。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我吗?”
好吧……我们先不提逃避责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关於这件事,豪斯这边其实还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首先就是:关於奥米婭刚刚说的“自己是第七勇者这件事”。
这应该…是错的。
那个猴子脸曾经跟自己说过:
莱妮雅的交易是【让自己杀掉七位勇者】。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她要自己杀掉七位勇者但现在看来,哪来的七位?
嘉比艾死了,米狄尔死了……
就算默认剩下的那几个勇者都是活著的,只是没被找到,那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个勇者啊?自己怎么他妈杀七个啊?
难不成其实第一勇者、第二勇者都是cos岩王帝君假死的?他们俩其实还活著?
豪斯眉头紧锁。
不……不妨把思绪放得更长一些。
如果把事件的焦点放在“第七勇者”身上,那么为什么当时自己刚穿越就差点在死在牢房里被件事就能解释的通了。
那群十字军也知道甲龙歷1000年的时候会诞生勇者,所以他们在挨个排查。
但豪斯想的问题是:
自己……真的是第七勇者吗?
说真的,阅读网文这么多年,他什么套路没见过?
他刚刚甚至都幻想到了这种套路:
自己杀到了最后结果发现距离交差还差一名勇者,然后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依旧还是想不到任何解决办法,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莱妮雅忽然以幕后boss的身份跳了出来。
接著这娘们会经典的开始半道开香檳,笑嘻嘻的对豪斯嘲讽道:
“哎呀,人类还真是好骗呀~你掉进陷阱啦!哈哈哈,没想到吧?其实最后一名需要杀的勇者就是你自己呀!哇哈哈哈哈!”
诸如此类的……
不过先不提这个已经烂到家的套路,豪斯自己倒是真不觉得会发生这样的事。
先说结论吧,他认为自己压根就不是第七勇者。
当时猴子脸和他讲过:勇者都有【神諭】。
而自己身为【被魔王召唤而来的勇者】,身上不存在这种【神諭】。
否则他估计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了。
而且结合第一、第二、第三勇者来说,这三位不同时间不同缘由出现的三位老乡身上,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强。
身为勇者他们统统都拿的是牛魔龙傲天剧本,而很明显自己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如果前辈老乡们是『影之实力者』,那估计自己最多算个『盾勇』。
这沟槽的系统给他开的那点破掛完全是无病呻吟一样,纯纯的赛博垃圾...所以在实力这一点上,他就不符合。
而另一点,更是几乎让他篤定了【第七勇者已经降世】的事实。
那就是——曾经鲁亚克对自己说过,魔物联军的首领基维斯,是在甲龙歷977年诞生的。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基维斯到底是不是勇者呢?
豪斯不能妄下定论。
但结合自己和其的一面之缘来看,他有很大很大的嫌疑。
基维斯这个人给豪斯的感觉很简单明了,那就是披著羊皮的狼。
身为哥布林,他的內在却和那群绿皮没有半分关係,甚至连面容也完全不像,只是在太过可疑。
而且而且……之前那位不死人格林大哥好像也说过:甲龙歷675年,人类帝国掀起了一场名为【狩猎不死人】的狂潮。』
而如今看来,甲龙歷675年,不正是第三勇者那个畜生来到灰瓦兰的日子吗!?
你要说这他妈之间没什么关係,打死豪斯他也不信啊!
“嘖...我操了...”
豪斯的眉头那是越皱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轮椅扶手,这些事情越是思索他越是觉得眼前像蒙了一层看不清,抓不住的雾。
他找奥米婭弄明白了一个问题,但结果是有更多的麻烦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虽然虽然事情已经不妙到了这个程度,但豪斯也並没有过多垂头丧气。
毕竟他这个人有个习惯,那就是什么事都喜欢往最烂的地方去打算。
毕竟把事情想到最坏的地步,就可以无负担地说一句:
“哎呀,事情都这样了,往好处想,起码不能更糟糕——”
啪。
豪斯重重用掌根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草...又不小心把这个flag说出来了。”
总之,豪斯现在就默认:第一、第二勇者没死,而第七勇者也已经降世了,自己则是那所谓的“第八勇者”。
但至於为什么自己打破了“七十五年”这个规律呢?
豪斯不知道。
他想不到半点线索,硬要说的话,难道是因为自己是被魔王召唤而来的?
但这似乎说不通啊……而且如果『第八名』勇者的话,那岂不是还差最后一名这世界就要玩完了?那第三勇者究竟是在吹牛逼还是在正经警告其他人类呢...该死的这些乱七八的信息搞的豪斯脑袋都要炸了!
“喂,你蔫不拉几地在这想了大半天什么呢?”
奥米婭生气地用脚踹著他的大腿:
“我跟你说话呢!”
豪斯被声音喊回声,他见奥米婭有点生气刚准备道歉,谁知对方紧绷著的脸却倏然绽开一抹狡黠的笑意。
少女將双臂舒展向上尽情一抻,直挺挺地倒栽进身后柔软的大床里:
“哎呀~是我刚说的话让你感受到压力了?没关係哦~姐姐其实是跟你开玩笑的,我都选你了,不管你拯不拯救世界,我都会跟著你的啦。”
这话令豪斯猛然一震,他瞬间反应过来:“臥槽等等!奥米婭,你刚刚说你父亲也是穿越是吧!那他是第几勇者!?”
奥米婭摇头耸肩:“並不是哦,我父亲不是勇者。”
“不,不是勇者?”豪斯不明白,“但你刚刚说他是穿越者…”
“穿越者和勇者这种事…有什么强制的绑定么?”
“蛤?”
不是勇者的...穿越者?
对啊!豪斯猛地锤了一下大腿,砸得自己手生疼...自己凭什么认为穿越者就一定是勇者呢?
连莱妮雅一个“王”级的傢伙都能把自己召唤过来,那么说到底召唤一个穿越者也不算什么太过变態的难事吧?
奥米婭在床上抬起双腿,她盯著自己的脚背笑著说:
“嘛,不过我父亲確实和勇者有关係就是了,他自称是第四勇者的后代。”
豪斯刚燃起的兴致又瞬间被浇灭了:“你在这逗我玩呢...?”
奥米婭无辜地摊摊手,可爱模样尽显:
“我可没有哦,以我父亲而言,他除了说过自己的祖辈是第四勇者之外,其余一概没和我提及过。”
“而且我父亲说他原本已经20多岁了,他是被一种叫…叫...”奥米婭皱起眉头卷著自己的头髮思索起来:“呃…叫什么东西来著,就是长长的大大的…非常危险的...”
豪斯无言地撇了撇嘴接上她的话:“大货。”
“噢噢!对!他就是被这种东西撞死的!哎?不过狗狗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他妈別再叫我这个了!”豪斯怒吼了一句后发现和奥米婭生气似乎没什么必要,所以他又嘆了口气將语气放轻道:
“……因为我也是被那玩意撞死过来的。”
豪斯现在严重怀疑地球的货运公司其真实身份是异世界穿越中介。
召唤魔法呢,其实是一串联繫他们的电波,他们接收到之后就会直接派出杀手乾净利索的撞死需要穿越的人。
妈的...好嚇人的设定。
“是么?这是什么古怪的统一么?”
“呃...这不重要,”豪斯表情认真地打断,“还是说重点吧,你刚刚说你父亲原本就已经20多岁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奥米婭摊手,“因为他是作为婴儿出生的,用他告诉我话来说,你们异世界人管这个叫做——”
“魂穿。”豪斯接上她的话。
“嗯~没错,就是这样。”
byd魂穿都来了...这异世界的疯狂程度还在刷新豪斯的上限!
“那你父亲都给你留下什么情报了?他有和你说你的爷爷奶奶是什么人吗?”
奥米婭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几分苦涩:
“这个,我不知道呢...打我记事起,记忆里的亲人就只有父亲;而且他也只不过陪伴了我没几年时间而已,在我八岁还是九岁的时候,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都是他曾经天天和我念叨的。”
“什么『一定不择手段的与勇者为伍』、『只要想尽一切办法攀上勇者,就能尽享荣华富贵』、『就算当奴隶也没关係』之类的屁话。”
奥米婭露出打心底里厌恶的表情,而豪斯看著对方的表情倒是若有所思。
他大概是明白为什么奥米婭一直想把自己当狗了。
这其实都是她潜意识里对她父亲的反叛啊...
“狗狗你应该能懂我吧?我真是很难过很难过呢。不过我也没想到哦,有一天我竟然能真的遇到你……来自异世界的勇者。”
忽地,少女的表情忽然真切了几分,不知是想到了,她身上那股慵懒劲突然消失了,奥米婭一扭腰肢从床上翻了过来,紧接著她保持这『四足著地』的姿势,开始將视线直勾勾的钉在豪斯身上。
“唔...”
被那样一双明断秋水充满魅力的眸子盯著,豪斯实在是无法做到熟视无睹,他的身体渐渐开始回应对方的动作,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开始速流...奥米婭缓缓拖动著身体爬到了他的身前,隨后少女不由分说的单手捧起了他的脸:
“我说...你刚刚不是问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少女似乎不太懂控制距离,她现在每吐出一个字节所化出的空气都会变为温暖的气浪蔓在豪斯脸上...
某种燥热开始瀰漫,身体不由自助的颤抖,豪斯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烫的难受,唯有奥米婭的掌心是冰凉的...这可不妙啊,这样下去...身体会开始下意识的去蹭那只冰凉的手啊。
“其实我对我老爹的话,一直都嗤之以鼻哦,他越是说我就越討厌勇者,但当我真正见到你的时候……”
这位平时呆呆愣愣的少女在这一刻露出了捕食者般的笑容,她用另一只手撩起了自己的头髮,扬起的下顎线像是刀削的似的。
她从上而下俯视著豪斯的脸,即便知道这是『s』顶號,可是奥米婭那纯洁的外貌还是没变,这种反差令人简直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结果是,不管哪个我……都很中意你呢。”
“所以我当时突然觉得,跟你这个勇者混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掌控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让你掌控我。”
她彻底俯身贴下了脸,二人的距离现在几乎是鼻子碰著鼻子。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曖昧的粉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窗外隱约传来寂静的风声,床单的褶皱像是波浪...空气里只有彼此的温度。
无法思考別的事情了...
“我说...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不如现在你来回答一个我的问题吧?”水润的双唇贴上豪斯的耳廓,少女轻声的询问:
“你...要不要选我?”
“做我的勇者?或者做我的...或者让我做你的...都可以哦?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也没有什么需要签订的契约。”
“姐姐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无论是以什么身份,无论是以什么立场,不离不弃;但同样的你也必须永远与我坦诚相待,我们会是彼此最亲密的友人、恋人、主僕....就像是魔鬼立下的那种永恆契约一般,无坚不摧,不破不散。”
奥米婭揪了揪自己红到滴血的耳根,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开:“如何...你的...回答呢?”
讲真...世上真的有人能听完这番话还能保持理智吗?豪斯现在感觉自己像是被陷进了一潭温润的泉中,整个人都被紧紧的裹住。
他完全无法冷静了,心跳如擂鼓,血液像烧开的水一样在血管里沸腾....豪斯吞了吞喉咙,木訥的张了张嘴。
但——奥米婭似乎根本没想给他回答的机会。
“我……唔!!”
她一把吻了上来,拽著他的衣襟。
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那是不容拒绝的力度...
豪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等待时间一秒一秒的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奥米婭才鬆开了他的衣领,对方擦了擦嘴角向后撤了撤身子,绝美的脸上充盈著得意:
“不好意思呢,我...不允许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