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全东高声说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保护区?保护啥?"
刘大山问。
"说是市里林业局的人,在那片林子里,发现了紫貂、猞猁,还有黑熊的踪跡。"
"上面说了,这些法律上都是国家保护动物,得建保护区。"
"以后那片林子,不能隨便进了。"
耿向暉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他想起前世,这片林子后来確实被划为保护区。
“马同志,”
耿向暉开口了。
“这通知,是县里下的,还是市里下的?”
马全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县,县里下的,怎么了?”
“没什么。”耿向暉的语气很平淡。
“知道了。”
马全东看著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有点不爽,但任务完成了,他也不想多待。
“话我带到了,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
“保护区?”
刘大山嗓门又拔高几分,酒劲还没完全散去。
“保护啥?这林子,祖祖辈辈都靠它活命,说不让进就不让进了?”
白国华放下酒杯,看向耿向暉。
“向暉,这事,你怎么看?”
耿向暉慢悠悠夹了片五花肉,放进白微碗里。
“看什么?马同志不是说了,市里林业局,发现紫貂、猞猁、黑熊。”
“这些都是国家保护动物,要建保护区。”
“啥是保护动物?这些不都是在山里乱跑的?还要保护起来?咋保护?”
刘大山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白微用筷子戳了戳肉,没动,她抬眼看耿向暉。
“就是国家规定的,不让打这些动物了。”
耿向暉回答了一句。
“那片林子,是咱们村东头。”
刘村长把烟锅,在桌沿磕了磕。
“也是咱们打猎,採药,最常去的地方。”
“这要划成保护区,大伙儿,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刘村长的话,引起一片嗡嗡议论。
“可不是,没了野味山货,那以后咋过冬荒?年咋过?”
村民们七嘴八舌,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耿向暉身上。
耿向暉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马同志只说,县里下了通知。”
耿向暉看向刘村长。
“村长,这事在县里林业局,应该有个章程。”
“光靠马全东一个人说,咱们不能听信,得去县里问问。”
“去县里?咱们村里人,谁跟县里林业局,能说得上话?”
“就是,去了也是白去,还不一定见著人。”
一个老汉摇头,嘆气。
耿向暉现在只想著山里那个玛瑙矿,如果成了保护区,以后打猎挣钱就很难了。
他心里盘算,自己整出玛瑙才是上策。
到了晚上,耿向暉就开始收拾傢伙事,准备要在清晨的时候进山。
“真要去?”
白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耿向暉正把一把短柄的鹤嘴锄,往一个打了补丁的帆布包里塞。
“那片林子,不是说要……”
“就是因为要划保护区,我才得去。”
耿向暉头也不回,把包扎紧。
“趁著还没人管,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还能再猎回来啥。”
耿向暉转过身,他伸手,把白微额前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
“放心,天黑前就回来。”
“还有,那三只狼獾多半也是保护动物了,等年后上交到林业站吧。”
耿向暉说道。
白微点点头,心中颇为不舍,自己已经和这几只小动物有了感情。
“放心,年前就回来。”
他没多解释。
晚上的时候,耿向暉和白微缠绵了许久才算是过癮。
第二天,耿向暉起了个大早。
耿向暉就背著包,挎著他的猎枪,进了山。
腊月的山林,萧瑟安静,积雪没过了脚踝,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
耿向暉走得很快,他心里记著那条路。
他沿著山脊,走了快一个钟头,额头已经见了汗。
就在他拐过一道山樑时,前面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耿向暉脚步一顿,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腰间的刀。
他闪身躲在一棵粗大的红松后面,屏住呼吸,朝响动的方向看去。
雪地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弯著腰,在几个树桩子之间捣鼓著什么。
看身形,有点眼熟。
“谁?”
耿向暉沉声喝道。
那人嚇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是个捕兽夹。
他猛地回头,看清是耿向暉,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尷尬。
“耿向暉?”
耿向暉一看,竟然是熟人,自己那个地痞无赖的表亲耿富贵。
“你在这干什么?”
耿向暉从树后走出来,目光落在他脚边的捕兽夹上。
“我,我……”
耿富贵眼神躲闪。
“我寻思著,这林子以后不让进了,赶紧,赶紧下几个夹子,看能不能套只兔子。”
“这么大的捕兽夹,你还说打兔子?林业站的人昨天刚走,你今天就敢来?”
“这不是想著,他们没那么快来吗……”
耿富贵嘿嘿乾笑著,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地上的夹子收起来。
耿向暉盯著他。
“这地方,可不是套兔子的地儿。”
耿富贵的心,却咯噔一下。
这片山坳,地势偏僻,野猪,甚至黑熊,都可能出没的地方。
他下的这几个大號捕兽夹,根本不是衝著兔子去的。
“我,我就是瞎转悠,我这就走,这就走。”
耿富贵捡起夹子,转身就想溜。
“站住。”
耿向暉喊住他。
耿富贵身子一僵。
耿向暉不打算放过他,举起猎枪开始瞄准。
耿富贵早就怕耿向暉怕的要死。
“向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耿富贵噗通一声,差点给耿向暉跪下。
耿向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猛的按下扳机。
“別开枪!”
砰!一声枪响。
子弹几乎是擦著耿富贵的头皮飞过去的,狠狠地嵌进了他身后那棵老榆树的树干里。
木屑四溅。
耿富贵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
耿向暉面无表情地拉了一下枪栓。
他一步一步,朝著耿富贵走过去。
“耿富贵,你给我听好了,这片地方,以后就是禁区,你的脚,不准再踏进来半步。”
砰!
耿向暉抬手又是一枪,子弹打在耿富贵脚面上,炸起一团血沫。
耿富贵嚇得连连摆手,疼的差点背过气。
“懂,懂了,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