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远说:“柳老师,谢谢您跟我说这些,云汐的心意,我懂。
她是个特別好的姑娘,阳光、纯粹、勇敢。
她对我的感情,真挚得不掺一丝杂质,这份心意有多重,我心里清楚。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慎重。
您说得对,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勉强。
我对云汐,有欣赏,有感动,也有很深的好感。
柳老师,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我和云汐有个约定。
这约定是给我自己一个冷静期,一个確认期。
我要確认,我对她的感情,是能经得起时间打磨、能让我与她共度一生的那种感情。
我也希望她能用这几年时间,看看更广阔的世界,確认她的选择。我不想她將来有后悔的可能。”
吴志远顿了顿,语气坚定:“柳老师,您放心。我珍视云汐,所以绝不会敷衍她,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我会用最坦诚的態度,去面对她,也面对我自己的心。”
这时候,徐云汐打来电话。
吴志远立刻接通电话:“別急,云汐,我们就在刚才那座石拱桥边等你。”
十几分钟后,徐云汐来了。
……
三个人逛城隍庙,又看灯会,品尝了特色美食。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徐有为给柳青青发来信息,说烟花鞭炮爆燃造成十多人伤亡,国务院安委办对这起事故掛牌督办,这几天他都要在现场指挥。
网上已经出现关於这起烟花鞭炮爆燃的相关討论。
一批人支持禁放,一批人说不放烟花鞭炮没有年味。
“志远哥,刚才看了网上发的网友评论,惨不忍睹啊,这起烟花鞭炮爆燃事故死了十几个人。
起因是几个小孩买了烟花后,就在烟花鞭炮店燃放,引爆了其他烟花鞭炮,屋子里人怕外面的烟花鞭炮引燃屋里的,就將卷闸门关上。
但是,屋里的烟花鞭炮已经燃著了,卷闸门断电,又开不了。楼上楼下都是人……”
吴志远痛心地说:“安全管理鬆懈,安全检查流於形式,最终酿成大祸。
特別在农村和乡镇,这种『前店后宅』、『下店上宅』的情况很普遍,一旦出事,往往就是群死群伤。
年节期间,大家都想图个喜庆热闹,但安全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
“志远哥,这个话题太沉重。看我去练瑜伽吗?”
“你也练瑜伽?”
“嘿嘿,青青阿姨是我的老师。走,我们上楼看看,青青阿姨大概率在练瑜伽。
这几年,她迷上了瑜伽。只要条件许可,都会挤出时间练瑜伽。”
吴志远跟著徐云汐上了三楼。
果然,健身房的灯亮著,轻柔的瑜伽音乐隱约传来。
徐云汐轻轻推开门,只见柳青青正背对著门口,在瑜伽垫上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后弯体式——轮式。
她穿著一身浅紫色的瑜伽服,身体向后弯折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双脚稳稳支撑在地面,腰腹和背部的线条舒展而有力。
吴志远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他见过台上光芒四射的黄梅戏名角柳青青,见过厨房里温婉贤淑的柳老师,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沉浸在瑜伽世界里的她。
那种专注、柔韧与力量並存的状態,让他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魅力。
徐云汐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拉著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一旁的软垫上坐下,静静地观看。
柳青青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並未察觉他们的到来。
她缓缓地从轮式还原,身体像水一样流畅地舒展开,接著又进入下一个体式——舞王式。
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向后高高抬起,同时上半身前倾,手臂向后伸展抓住抬起的脚踝,整个人犹如一只优雅展翅的鸟儿。
一连串流畅的体式过后,柳青青终於以一个標准的动作结束了今天的练习,仰躺在垫子上,全身放鬆,进行最后的调息。
这时,她才缓缓睁开眼,偏过头,看到坐在一旁的吴志远和徐云汐,有些惊讶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
“刚来一会儿,看青青阿姨练得太美、太投入,捨不得打扰。”徐云汐嘻嘻笑道,“志远哥,你看,我没说错吧?青青阿姨是不是特別厉害?”
吴志远钦佩地点点头:“大开眼界。柳老师,您练得真好,不仅是身体的柔韧,更是一种心境。”
柳青青坐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汗,莞尔一笑:“瑜伽不仅仅是体式,更是一种与自我对话的方式。
它能让人在忙碌和喧囂中,找到片刻的寧静和力量。
云汐也跟著我学了一些基础,她很有天赋,也肯坚持。”
徐云汐接话道:“那是青青阿姨教得好!不过,要达到您这样的境界,我还差得远呢。”
柳青青看向吴志远:“志远,明天一早就要回去?”
“是的,春节期间,发生几起烟花鞭炮仓库爆燃事故,省里部署专项检查,明天,青山县也要组织大检查,县领导带队奔赴各乡镇,我这个常务副县长不能缺席啊。”
柳青青点点头:“安全无小事。有为那边也是,事故一出,他压力巨大。
你们基层领导,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她顿了顿,关切地说:“工作要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特別是去烟花爆竹储存的地方,更要小心。”
柳青青的话就像阵阵暖流,温暖吴志远的心。
他郑重回应:“谢谢柳老师关心,我会注意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先去冲澡了。”柳青青说著,便往门口走去。
徐云汐连忙喊住她:“青青阿姨!你別走啊!”
柳青青回过头,有些疑惑地问:“云汐,怎么了?”
“我也想练一会儿,你帮我指点指点唄!
我一个人练,好多动作都不知道標不標准,你帮我纠正动作嘛。”
柳青青愣了几秒:“行吧,那你先去换衣服,我在这儿等你。”
健身房里灯光柔和,空调温度適中。
吴志远开口道:“柳老师,您平时经常练吗?”
“志远,我爱上瑜伽,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我在龙城那段日子,並不练习瑜伽。
后来机缘巧合,跟隨闺蜜去体验了一节瑜伽课,就渐渐上癮了。
像我们唱戏的,对形体要求很高。
而且,瑜伽能让人静下来。
唱戏也好,生活也罢,有时候心浮气躁,就需要一个能让自己沉静下来的方式。
在垫子上,跟著呼吸,感受身体一寸一寸地延展、打开,那些纷繁的念头也慢慢沉淀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安寧。这种感觉,很美好,很珍贵。”
柳青青顿了顿,接著说:“志远,你在基层工作,压力大,事情多,更要学会给自己留一点这样的空白时间,哪怕只是每天十几分钟,独处,或者静坐,都是好的。我看有为就是这样。”
吴志远连忙说:“柳老师说得是,这一点我做得不够,以后是要注意。”
徐云汐换好瑜伽服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浅粉色的瑜伽服,上身是贴身的运动背心,下身是紧身的瑜伽裤,勾勒出匀称的身形。
她的头髮高高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现在的徐云汐,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她的身形很好,凹凸有致,该丰满的丰满,该纤细的纤细,青春的气息里透著一股健康活力的美感。
“青青阿姨,我准备好了!”她走到垫子旁,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態。
“先做几个拜日式热身吧。”柳青青在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动作慢一点,注意呼吸。”
徐云汐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作。
她站在垫子前端,双手合十於胸前,然后缓缓吸气,双臂向上伸展,身体微微后弯。
柳青青不时提醒和指导。
吴志远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徐云汐身上。
他见过她很多面——活泼的、撒娇的、倔强的、善感的。
但这样专注而认真的徐云汐,他只有在她画画时见过。
她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用心,眉头微微蹙著,嘴唇轻轻抿著,全身心都沉浸在练习中。
“云汐,弓步的时候注意髖部摆正,不要歪。”
“下犬式肩膀放鬆,不要耸肩。”
“呼气的时候再加深一点……”
徐云汐努力调整自己的动作。
有时做得不到位,柳青青便起身走过去,轻轻扶一下她的腰,或者帮她调整手臂的角度。
在练习完几套动作后,徐云汐已是汗流浹背。
柳青青递给她毛巾和水,鼓励道:“今天的状態比上次好很多,特別是稳定性,进步很明显。”
徐云汐一边擦汗,一边开心地笑起来:“真的吗?我感觉最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
“坚持就会有收穫。”柳青青拿起自己的水杯,“好了,你们聊吧,我先回房间了。”
房间里只剩下吴志远和徐云汐两个人。
“云汐,不论是画画,还是练习瑜伽,你都很认真。”
“志远哥,谢谢你今天陪我。也谢谢你喜欢看我认真的样子。
我会一直认真的,不管是对画画,对瑜伽,还是对你。”
吴志远一时愣了。
“志远哥,还记得那年下雪,我们在逛公园时,头髮都被白雪覆盖了。
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有的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有的人,走著走著,就一起白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