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艾因城。
江昊站在城门外,看著这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城墙很高,用的是一种黑色的石材,看起来坚固异常。
这是北境一座比较著名的城池。
城门口有异魔族士兵值守。
当然,他们自然看不到江昊。
江昊迈步走入城中。
城里街道宽阔,建筑恢弘,但整座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异魔。
他们皮肤顏色各异,额头长著弯曲的尖角,暗金色的眼睛在街上扫来扫去,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城里也有不少人族,不过都是奴隶和货物。
有的在做苦力,在被鞭打,有的被铁链锁成一串,像货物一样被牵著走,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江昊看见一座府邸前,掛著一排铁笼。
笼子里关著人。
都是活人,男女老少都有,衣不蔽体,眼神空洞。
他们挤在狭小的笼子里,像待宰的牲畜。
一个异魔管事站在铁笼边,正在和另一个异魔討价还价。
“这个年纪大了,肉柴,便宜点。”
“五块下品源,不能再少了,现在野生人族难抓,这些都是从南边运来的,成本高。”
討价还价的声音很平常,就像在討论一袋粮食的价格。
笼子里一个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眼神空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江昊挥手,这里的异魔化为光点。
绕过几个拐角之后,便看见一条街道。
这里各种香料的味道混杂著油脂的香气,飘了过来。
那香味很浓,闻起来颇为诱人。
江昊的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街道两侧全是摊贩,炭火炙烤著肉块,油脂滴落在炭上,激起滋滋的声响和点点火花。
摊主们刷著各种调料,肉块被烤得焦黄,散发著诱人的气味。
但那肉块如果仔细看,能看出形状,
是人的大腿。
人腿一条一条,被切割成段,架在炭火上翻烤。
腿骨从肉里伸出来,骨节分明,被炭火烤得发黑。
再往里看,有被斩成两截的人身掛在烤炉里。
炉火映著那些躯干,皮肤被烤得焦黄起泡,油脂一滴一滴往下淌。
一口大锅里,滷製的人头浮浮沉沉。
有的脸朝上,眼睛半睁著,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喊。
有的脸朝下,只露出后脑勺和耳朵,在褐色的滷水里慢慢翻滚。
一排排人手被铁签串著,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作响。
那些手大小不一,有的手指粗大,是男人的手。
有的手指纤细,是女人的手。
还有很小的手。
很小。
小到一只手只有两根手指那么长。
五根小小的手指蜷曲著,指甲盖还没长全,嫩得像刚抽芽的枝叶。
那些小手被烤得微微捲曲。
炭火的热度让皮肤皱起来,原本该是粉嫩的顏色,现在变得焦黄。
这是婴儿的,而且还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异魔族穿梭在这些摊位之间,他们手里抓著烤好的肉块,大口撕咬,吃得满嘴流油。
有异魔从锅里捞起一颗人头,掰开颅骨,用勺子挖里面的脑子吃,边吃边和旁边的同伴说笑。
有异魔抓起一串人手,啃得津津有味,骨头咬碎的声音咔咔响。
有异魔扛著半截身子,边走边撕下肉条往嘴里塞,肉丝掛在嘴角,隨手一抹,继续吃。
谈笑声,吆喝声,咀嚼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这些异魔脸上全是满足和愉悦,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顿普通的饭。
锅里那颗人头,眼睛半睁著,还保持著死前的恐惧。
江昊看著那只小手。
那只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盖还没长全,指甲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粉粉的肉。
手指微微蜷著,像睡著时握拳的样子。
可现在却成了这群异魔的盘中餐。
江昊站在那里,看著那条街,看著那些异魔,看著锅里的人头,看著烤架上那些小手。
江昊见过很多残酷的景象。
但再次见到这种景象,依然让他心绪不平,这群异魔死千万遍都不能让人解恨!
“哎!”
江昊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本该被街上的喧闹淹没。
但此刻却清清楚楚地在每一个异魔耳边响起。
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异魔同时转头,看向街头。
那里站著一个黑衣青年,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异魔们愣了一下,瞬间脸色沉重起来,因为这个青年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他们这么多人没一个人发现。
可见这个青年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人族传火者,而且还是强大的传火者。
“人族!”
“是人族传火者!”
整条街乱了。
有的异魔扔掉手里的肉,拔腿就跑。有的抓起武器朝江昊衝过来。
有的就近找地方躲藏,有的掏出传讯符想报信。
“去叫人,杀了他!”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江昊没有动,只是看著那些衝过来的异魔。
衝过来的有十多个,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异魔举著一把骨刀,刀上还沾著血跡,表情狰狞。
江昊抬起手。
虚空颤动了一下。
那些异魔还在跑,还在叫,还在挥舞武器。
然后他们发现跑不动了。
脚像被钉在地上。
低头看,地上亮起一道道纹路,暗金色的,像活的蛇一样,顺著腿往上爬。
“杀…了我……饶命……”
一个异魔想求饶,可痛的叫不出来。
他看见自己的手开始烂,皮肤一块块往下掉,露出下面的肉。
肉发黑,流脓,生蛆,蛆在肉里钻来钻去,钻出一个个小洞。
他疼得想死,但他死不了。
肉烂光了,骨头露出来,骨头再烂,烂成渣,然后又开始长。
从骨头渣长成骨头,从骨头长出血肉,从血肉长出皮肤。
长好了。
又开始烂。
一遍。
两遍。
三遍。
这条街的异魔都这样。
有的想跑跑不了,有的想躲躲不掉,有的想死也死不了。
他们站在那儿,看著自己烂了又长,长了又烂。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麻木,又从麻木被新一轮的痛苦撕碎,变成更深的绝望。
没有人能叫出声。
没有人能动一下。
他们就那么站著,像一排排雕塑,无声地腐烂,无声地重生,再无声地腐烂。
从今以后,这群异魔会一直这样,不断循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自杀都做不到!
直接杀死这群异魔,太便宜他们了,要让他们一直承受这种折磨,才能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