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的激昂乐曲还在体育馆穹顶迴荡，彩带落得满地都是。五星战神战队的几个小伙子抱著沉甸甸的现金和奖盃，正准备在一片欢呼声中退场。
    白宇航没动。
    他站在舞台中央，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举起麦克风，却没说话，只是对著侧方音响控制台，轻轻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这一动作很轻，却像是有千钧重力。
    音响师几乎是下意识地推下了推子。震耳欲聋的bgm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几千人的场馆，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真空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嘶吼的观眾愣住了，挥舞萤光棒的手停在半空，所有的目光，像铁屑遇到了磁铁，齐刷刷地吸附在白宇航身上。
    聚光灯孤零零地打在他身上，將他背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冠军拿走了奖金，那是他们应得的荣耀。”白宇航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每一个角落，平稳，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但在大家离场之前，我这里还有几条消息，想和大家分享。”
    台下，施红超坐在贵宾席第一排，手里还捏著没喝完的矿泉水瓶。他本能地挺直了腰杆，一种商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今晚真正的戏肉，才刚刚端上桌。
    “就在前不久，启航科技正式完成了天使轮融资。”
    白宇航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狂热的脸庞，“中华创业网chinaventure领投的百万美金级天使轮融资。”
    “嗡”的一声，台下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
    上百万美金。
    在这个哈尔滨一套房只要几万人民幣的年代，这个数字对於在场的绝大多数大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是只存在於新闻联播里的概念。
    施红超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旁边的赵建军更是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们知道白宇航是个天才，是个能折腾的主，但直到这一刻，当“美金”和“百万”这两个词砸下来时，他们才惊觉，这个曾经跟他们在烟雾繚绕的网吧里谈笑风生的少年，已经站在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同时，启航科技（京城）有限公司已正式掛牌成立。”白宇航没给眾人消化的时间，继续拋出炸弹，“哈尔滨启航，將作为全资子公司併入总公司版图。我们的征途，从松花江畔，正式跨越到了中关村科技园区。”
    这是赤裸裸的亮剑。
    没等台下的议论声炸开，白宇航身后巨大的投影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定格的cs夺冠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底蓝字的动態数据后台。
    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代表著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宇航侧过身，指著身后的这串数字：“有人问，启航到底值不值百万美金？这就是答案。”
    “截至今天，决赛当晚，启航校內网註册用户正式突破160万！此时此刻，我们的实时在线用户峰值——突破100万！”
    这一刻，全场譁然。
    这种震撼不是来自金钱，而是来自一种群体性的共鸣。
    在场的每一个人，看著跳动的数字，都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而是这个庞大帝国的一块砖瓦，一股血脉。
    “这是属於中文网际网路年轻人的社交阵地，唯一的，真实的，不可替代的。”白宇航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后台，张庆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將白宇航的每一句话敲进专题页面的文字直播。
    他的指尖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敲错好几个字又慌忙刪掉重打。
    但这还不是结束。
    白宇航转回身，重新面对全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了让这百万人同时在线的狂欢，不仅仅停留在网页上，为了让大家的社交体验更加极致……”他停顿了两秒，这两秒钟里，甚至能听到前排观眾急促的呼吸声。
    “我很高兴地宣布，启航科技已於三日前，全资收购深圳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其旗下核心產品——oicq。”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就像是一颗核弹在人群头顶引爆，但在衝击波到来之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真空。
    oicq是什么？
    那是每台上网电脑右下角都会跳动的企鹅，是几百万网民，每天必听的“滴滴”声，是这个时代网际网路社交的代名词。
    它被收购了？
    被眼前这个学生老板的启航科技，收购了？
    “以后，她不叫oicq，她將改名叫qq。”白宇航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这层死寂的玻璃，“未来，qq將与校內网帐户实现底层数据彻底打通，新註册的任一帐號將同时拥有校內网和 qq双帐號，之前註册的帐號將可以绑定校內网或 qq帐號。未来，一个帐號，畅游全网；左手社区发帖，右手即时通讯。我们將重新定义——什么叫社交网络。”
    “轰——！”
    迟滯了两三秒的声浪，终於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这一次，没有萤光棒的挥舞，只有无数人从座位上蹦起来的狂吼。
    “启航牛逼！”
    “白老板万岁！”
    欢呼的声音，震得体育馆的钢架结构都在颤抖。
    施红超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台上这个被光芒笼罩的年轻人，只觉得口乾舌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扭头看向赵建军，发现老赵正哆嗦著手掏烟，可是掏了半天连烟盒盖都打不开。
    后台角落里，张庆恆咬著牙，拼命控制著发抖的手指，將最后一段话敲入校內网专题页面，然后重重按下了回车。
    就在这条消息发出的瞬间，他面前的伺服器负载监控红线，直接拉到了顶格。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后台响起，但在前台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这警报声更像是新时代加冕的礼炮。
    评论区彻底疯了，每秒钟数千条的刷新速度让页面出现了卡顿，整个国內的网际网路，在这一夜，都在传播著同一个名字——启航科技。
    白宇航站在舞台正中，看著眼前这连空气都在燃烧的疯狂景象，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麦克风，缓慢地鞠躬致谢。
    大幕，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