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新昌县城,路况便顛簸起来。
钱浪靠在商务车后排的座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往后退。
2002年的新昌还没有高速公路,车子走的是一条省道,双向两车道,弯多路窄。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个时节稻子刚收完,地里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弯著腰在拾掇什么。
远处有山,不高,连绵起伏地趴在那儿。
山脚下散落著一些村子,白墙黑瓦的房子挤在一起,炊烟裊裊地升起来。
路边的行道树是水杉,笔直笔直地戳著,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车子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慢了下来。
街道两边是各种小店,卖农具的、修自行车的、剃头的,门口蹲著晒太阳的老人,好奇地打量著这辆外地牌照的商务车。
有个小孩追著一只土狗跑过马路,司机按了下喇叭,那小孩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追。
钱浪看著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两辈子加起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喂,你在想什么呢?”
刘一菲在前座问著。
“没什么,”钱浪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地方挺有意思的,適合养老。”
“你才多大就想养老?”
“呵呵,等你老了就不这么想了。”
钱浪笑著,目光中露出了和他年龄不相符的一丝沧桑。
“毛病!”
刘一菲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自己那边的风景。
这时候刘小莉也回过了头来。
“钱老师,我们討论一下歌曲的事情吧。”
钱浪上她们的车是有原因的。
刘一菲的《童话镇》已经录完,歌麴钱浪也听过,唱的还行。
当然,也是这首歌比较简单。
“行,我的意思是,別太去考虑这首歌的经济收益,而是儘量的让这首歌传播开来,同时,为了避免歌红人不红的原因,刘一菲也要想办法多曝光一下。”
钱浪之所以选择刘一菲擼羊毛,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的背后有这个实力。
他如今要钱没钱,要势力没势力,就算是想去捧刘燾也没这个能力。
捧人不是一首好歌就行了的,好的作品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刘小莉微笑的说著。
“小莉姐,咱俩这是心有灵犀,,,,”
“钱浪,你能不能別这么不要脸。”
刘一菲原本听得好好的,觉得钱浪说的也很有道理。
只是没想到,这货当著她的面就调戏她妈。
“茜茜,,钱老师开玩笑呢。钱老师,在歌曲的宣传上你有什么建议嘛?”
刘小莉也打断了刘一菲的话。
钱浪略微思考了下。
“学校,,大学和高中,,我建议这首歌的主要宣传方向便是这方面,至於手段的话,还是选择网络,特別是网吧的宣传。”
2002年的网际网路还不是很发达。
但是网吧却是在神州大地上遍地开花。
“我建议你们花点心思,把刘一菲的歌曲和海报贴满整个中国的网吧。”
“怎么可能,这要多少钱啊?”
刘小莉还没有说话,刘一菲就叫了起来。
当然此时刘小莉也皱起了眉头来。
钱浪却还是微微一笑。
“其实这並不难,每一个网吧都需要饮料、方便麵这些快消品,其实你们只要找一个快消品的厂方进行合作,花不了多少钱的。”
钱浪说完便重新看向了车窗外的风景。
路子他已经给了,至於要怎么做,就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而且要是刘一菲背后的人,连这点能量都没有,那他也只能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標了。
刘一菲却听得有点懵懵懂懂。
什么快消品?
那是啥?
不过她可不好意思问,问了显得她很无知似的。
刘小莉心里却有点震撼。
不是说钱浪提前意见如何的惊天动地,而是太简单了,,,,
简单就意味著好操作。
“钱老师,没想到您在商业上也有这么优秀的见解。”
刘小莉感嘆了一声。
钱浪回过了头,有些曖昧的看著刘小莉。
“嘿嘿,我有些方面更,,,哎呀,,,”
他的话没说完,刘一菲便把手中的水杯砸向了他。
小脸还涨的通红。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男男女女这点事,却也是懂得。
刘小莉听了脸也有点微红,却是对著钱浪翻了个白眼。
“钱浪,你有病啊?”
刘一菲气愤的说著。
钱浪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问著。
“你有药嘛?”
与此同时,钱浪脑海中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幅度改变刘一菲命运,收穫命运值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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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钱浪推开了酒店窗户!
顿时,山区独有的清新空气涌进了房间来。
有点凉,却非常提神,像薄荷抹在太阳穴上,让昨晚那点宿醉的昏沉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已经是来到永康的第二天。
昨天一到,他便被张继忠拉去了喝酒。
当然,,酒后难免会有点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刘燾走了也没有多久。
这时候,钱浪正看著外面的景色。
原来清晨的石鼓寮,却是比白天要美的的多。
窗外是石鼓寮的丹霞山谷,两座石峰对峙。
赭红色的崖壁披著绿装,半山腰掛著金鼓寺的飞阁,谷底一汪碧水倒映著山影,鸳鸯瀑的水声隱隱传来。
晨雾还没散透,炊烟从山脚升起,整个山谷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
“张老狐狸选景还是很厉害的。”
钱浪看著外面的景色嘀咕了一声。
然后才回了房间。
当然他现在也是男主角了,待遇也提升了。
在新昌他住的是標准间,现在却是一个带著小客厅的套房,看著客厅的小沙发,钱浪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刘燾,,,
他觉得有点亏欠刘燾了。
这么美的女人,,这么破的沙发,,,
等回了bj,他一定会好好补偿的。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钱浪出了房间。
刚出门,他便遇到了对门正在出来的陈恏和杨蕾。
“钱浪,一会儿你別忘了我们要对戏。”
杨蕾提醒了下钱浪。
“没忘,杨蕾,今天看你好像更漂亮了啊?”
“嘻嘻,那是,我每天都会漂亮一点的,你不知道嘛?”
“杨蕾,你別理他,他不是好人。”
陈恏却瞪了一眼钱浪说著。
钱浪听了也不恼,只是略微有点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谁让他在武术指导的时候过了界呢?
想到这里,钱浪不自觉的看向了陈恏的胸前。
陈恏条件反射的用自己的双手抱住了胸,想起那天在大佛寺后院的迤邐,脸却也有了点微红。
“杨蕾,我们走,不理他!”
接著陈恏拉起杨蕾,快步的走向了电梯。
钱浪在后面跟著,目光,,,,,
而陈恏好像是感受到了钱浪的目光似的,居然拉著杨蕾小跑了起来。
“陈恏姐,慢点,,,”
“快走,,后面有色狼,哈哈哈,,,,”
钱浪在后面也微笑著,,笑的有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青衫磊落险峰行】
在新昌的时候,他的戏份不多,每天晃晃悠悠,还能当个妇女之友。
到了永康,段誉的戏一场接一场,从早排到晚,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对戏、走位、实拍、重来……周小文那个人看著和气,拍起戏来却六亲不认。
一条不行两条,两条不行五条,非得拍到他要的那个效果才肯罢休。
钱浪有【表演入门】打底,倒是不怕演不好。
但架不住量大——从早上六点进组,到晚上十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基本没停过。
累。
真他妈累。
三天下来,钱浪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在第四天早上,他摆烂了。
他让人给周小文带了一句话:生產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
至於周小文怎么想,他却没去管。
有本事就来把他抬走,,他保证到了片场他也不起来。
於是这天上午,钱浪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洗漱完,晃晃悠悠下了楼,打算去大堂坐会儿,喝杯茶,发发呆,让生活节奏慢下来。
酒店的大堂不大,装修也普通,就是那种县城招待所的水平。靠窗摆著几组沙发,茶几上放著当天的报纸。
这会儿没什么人,只有前台的小姑娘在低头写著什么。
钱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上一根烟,就看见门口一个小姑娘推著行李箱进来了。
看著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穿著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小截浅蓝色的衬衫领子。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棉布长裙,裙摆盖到脚踝,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
头髮披著,乌黑乌黑的,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向內卷。
脸小小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苍白,是透亮的白,像剥了壳的鸡蛋。
眉毛淡淡的,弯弯的,不施粉黛,就那么天然地长著。
眼睛很乾净,黑是黑,白是白,看人的时候带著点好奇,又带著点怯生生的意思。
她站在酒店门口,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米白色的毛衣泛著一层柔和的光。
她整个人笼在那光里,乾乾净净的,清清淡淡的,像山间的泉水,像早春的薄雾,像老家隔壁刚考上高中的小妹妹。
钱浪愣了一下。
不是惊艷。
是舒服。
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舒服的长相,不刺眼,不张扬,安安静静的,让人想起一些很乾净的东西。
女孩的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钱浪身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钱浪也点了点头。
“你是……钱浪老师吧?”
女孩走过来,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著点不好意思。
“我是苏畅,演天山童姥的。”
钱浪,,嘴巴微张,,直接就愣住了。
这就是苏畅?
这就是他在剧组的第二只羊?
要是苏畅不说他还真认不出来。
心思电转之间,钱浪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也站了起来,对著苏畅伸出了手。
“苏畅,你好,我是钱浪,很高兴认识你!”
確实,钱浪很高兴。
他等著苏畅,真的等了很久了。
苏畅没想到钱浪这么正式。
小脸有点微红。
不过也赶紧和钱浪握了下手。
“钱老师,您认识我嘛?”
苏畅有点小激动的说著。
钱浪现在不是娱乐圈的大明星,只是,,他却是很多小姑娘的偶像,,因为他能打!
“当然,,你,,我听说过你,你是童星嘛!”
钱浪想说苏畅演的董鄂妃、小狐狸都很好,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些电视都还没拍呢。
“嘻嘻,哪有,都是闹著玩的。”
“畅畅,你过来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在门口喊著苏畅!
苏畅转过头去回了一声。
“来了。”
“钱老师,我们回头见。”
“好,我们回头见!”
钱浪微笑著说著,也对著门口的女人点了点头。
心中却开始盘算了起来。
苏畅这女孩,和刘一菲可不一样。
在刘一菲身上,他最多是擼擼羊毛而已,毕竟刘一菲的红是註定的。
但是苏畅的话,他可操作的余地就太多了。
首先就是苏畅在《天龙八部》中天山童姥的形象,,那冲天辫,,无崖子疯了才会看上这样的天山童姥啊。
而,,,天山童姥既然苦练无崖子,那也绝对会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
所以,,这是剧组美工的败笔。
而且,,,这是天山童姥啊。
钱浪早就给她准备了一首歌。
看著离开的苏畅,钱浪不禁哼了起来。
“此去半生太淒凉,
花落惹人断肠,
你我天涯各一方,
,,,,,,”
遇见苏畅,让钱浪心情大好,下午便去了剧组。
只是刚到了剧组,就被胡君给拉到了一个角落。
“老胡,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秘。”
“嗨,,我是喝凉水都倒霉,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居然剧组里面再传我和刘燾有一腿。”
胡君没好气的说著。
钱浪听了一愣。
这,,,,,,
胡君和刘燾有一腿,那他和刘燾算什么,,,
不对,,,,
“老胡,是不是老张在炒作啊?”
钱浪问了一声。
胡君和刘燾演的是情侣,要是炒作的话,老张乾的出来。
“不是,我早就去问过了。緋闻我也无所谓,只是,老子啥也没干过啊。”
胡君无语的说著。
“嗨,你这么大的腕,这点事情有什么好上火的。”
钱浪却无所谓的说著。
“这不是问题,我是怕家里的闹起来,哎,,,浪子,你帮我个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