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没有说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口鼻间喷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使用呼吸法的时间在流逝。
体內的热流虽然还在奔涌,但一旦这口气泄了,別说追击马尔斯,他和艾拉都得变成这沼泽里的肥料。
就在雷恩思考该如何破局之时,
“吼——!!”
一声咆哮撕裂了僵局。
后方的哈罗德此刻动了起来。
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
他双手高举那柄锈跡斑斑的长剑,眼中燃烧著浑浊却炽热的死志。
此刻的哈罗德身上同样冒著丝丝白气,那是施展呼吸法的特徵。
他看出了雷恩的困境,也看出了该如何突破这个死局。
“我是罪人……让我来终结这罪孽!!”
哈罗德完全无视了自己中门大开的破绽,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撞向了那具手持巨剑的活尸。
他是故意的。
他是想用自己的命,去卡住那把巨剑的锋刃,吸引这群活尸的仇恨,为雷恩创造出一个切入內圈的机会。
“嗡——”
重剑活尸没有感情,只有杀戮的本能。
面对送上门的猎物,它手中的双手大剑挥出,直奔哈罗德的腰腹。
这一剑下去,老人必然会被直接腰斩成两截。
哈罗德闭上了眼,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赎罪的时候到了。
然而。
一只滚烫的手掌猛地抓住了哈罗德的后领。
是雷恩。
他在哈罗德衝出去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老人的意图。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奔了过来。
像扔沙袋一样,雷恩借著那前冲的爆发力,狠狠將哈罗德向后一拽。
巨剑擦著哈罗德的链甲划过,虽然切开了一道豁口,却没能斩断胸腔。
老人踉蹌后退,摔在泥水里。
而雷恩,已经借著这一拽的反作用力,填补了哈罗德原本的位置。
但此时,重剑活尸的重斩已经挥空,惯性的作用带著它的身体前倾少许。
这就是哈罗德用命换来的破绽。
虽然只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僵直,但这瞬间的空档已经足够了。
雷恩的瞳孔中,世界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但他没有挥剑。距离太近了,长剑施展不开。
雷恩左手鬆开剑柄,身体下潜,那只因充血而通红的手掌直接抵住了自己的剑首。
他將长剑当做了短矛,右手握住剑刃中段,左手掌心狠狠撞击剑首,像是在敲击一颗钉子。
“噗嗤!”
长剑精准地从腋下刺入,避开了坚硬的肋骨,直接贯穿了肺叶和脊椎,从另一侧的脖颈处透了出来。
“死!”
雷恩手腕一拧,搅碎了活尸的脖子。
那具魁梧的重剑活尸大半个身体被贯穿,终於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手中的巨剑掉进泥里,庞大的身躯瘫软下来。
“第一只。”
雷恩拔出剑,带出一蓬黑色的污血。
他並没有回头看一眼惊魂未定的哈罗德,只是冷冷地甩掉剑刃上的烂肉和污血。
“想死容易,老东西。”
雷恩背对著哈罗德,声音冷得像是冰渣。
“等把这些尸体拆乾净了,自然有审判你的时候。但现在,不准死!”
眼前五只活尸组成的战阵已经少了一只。
局势也因此而破。
“艾拉,那个法师和弓箭手交给你!”
雷恩大吼一声,迎著那面塔盾冲了上去。
“收到,看好戏吧!”
半精灵少女立刻明白雷恩的意图,由於盗贼和塔盾活尸被雷恩缠住,她得以直接趟著泥水绕到了后排。
此时,雷恩已经衝到了塔盾活尸面前。
这具活尸生前显然是个极其优秀的防御者,哪怕死了,那面塔盾依然稳如泰山,仅仅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手中的破甲锤蓄势待发。
它在等雷恩攻击盾牌,然后利用反震力给予致命一击。
但雷恩没有挥剑。
他在即將撞上盾牌的瞬间,硬生生地急停下来,右脚狠狠踩进泥里作为支点,左腿如鞭子般扫出。
不是踢人,而是踢盾牌的下沿!
这一脚灌注了呼吸法带来的怪力。
势大力沉的撞击让塔盾活尸的重心猛地一晃。
还没等它调整过来,雷恩已经丟掉了作为骑士,用长剑战斗的方法。
他左手一把扣住塔盾的上沿,借力腾空,整个人翻到了盾牌上方。
两人隔著盾牌,脸对脸。
雷恩甚至能看到活尸眼眶里跳动的幽绿色。
“再见。”
他手中的长剑反握,像是处决犯人一般,从上至下,刺入了活尸头盔与胸甲之间的缝隙。
也就是锁骨窝的位置。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结构之一。
长剑直没入柄。
雷恩並没有拔剑,而是就这样掛在活尸身上,利用体重猛地向下一压。
“咔嚓。”
颈椎断裂。
塔盾活尸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反而成了它的墓碑,將它死死压在淤泥里。
“嗖——”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响。
那个一直在放冷箭的弩手活尸,脑袋上多了一支还在颤动的羽箭,眼眶炸裂。
而那个念咒的法师,已经被不知何时摸到身后的艾拉割断了颈骨,枯瘦的头颅像皮球一样滚落。
只剩下那两只拿匕首的盗贼活尸了。
它们似乎留有理智,察觉到大势已去,本能地想要后退隱入迷雾。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雷恩从塔盾活尸的尸体上拔出长剑,浑身冒著白色的蒸汽。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技。
只是单纯的战斗本能,还有速度与力量的碾压。
一步跨出,泥水炸裂。
雷恩的身影瞬间欺近其中一只盗贼活尸。
长剑【直劈】过去,简单,粗暴,高效。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活尸举起匕首想要格挡,但那把轻飘飘的匕首怎么可能挡得住被呼吸法加持后的重击?
果不其然,下一秒匕首崩飞。长剑去势不减,直接削飞了它的半个肩膀连同脑袋。
但它依然还能够活动,转身想跑,却被艾拉截住。
艾拉手中的长剑和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字。
活尸的双腿膝盖瞬间被切断,扑倒在泥水里。还没等它爬起来,一只靴子已经踩在了它的后脑勺上。
“这一刀是为了我的靴子,脏死了。”
艾拉撇了撇嘴,利落地將短刀刺入对方脖颈並砍断了脖子。
战斗结束。
从哈罗德衝出去当诱饵,到最后一只活尸倒下,全程不过五分钟。
沼泽重新归於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雷恩拄著剑,站在尸体堆中。
他身上的蒸汽渐渐散去,只感觉虚脱。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坐在泥坑里发愣的哈罗德。
老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个少年,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我……”哈罗德艰难地撑起身子,“我只是想……”
“你想死?”雷恩冷冷地打断了他,走过去向老人伸出了那只沾满黑血的手。
雷恩看著老人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在受到审判之前,你有义务为我们提供帮助。”
“那只怪物现在应该已经被凯伦爵士拦住了。如果你不想让凯伦爵士一个人面对那个死灵法师,就给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