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六眼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能感知到一点点。”少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但很奇特。和我见过的所有力量都不一样。”
他走近一步。
甚尔的身体微微绷紧。
九十九由基的手握紧了咒具。
但少年浑然不觉,或者说——完全不在乎。
他走到东阳平面前,抬起头。
十三岁的少年,身高只到东阳平的胸口。
但他站在那里,气势却丝毫不弱。
那双蓝色的眼睛,仰视著东阳平,却像是在俯视。
“我叫五条悟。”五条悟说,“你呢?”
东阳平低头看著他。
近看之下,那种“神性”更加强烈了。
不是长相——虽然长得很精致,但这不是重点。
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东西。
像是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又像是才刚刚开始探索这个世界。
很矛盾,却又很和谐。
“东阳平。”
“东阳平……”五条悟念著这个名字,“没有咒力。但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力量。”
他歪著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生的。”东阳平说。
“骗人。”
五条悟笑了:“天生的东西,我能看出来。你的身体原本没有这种力量,是后来出现的。就在最近。”
东阳平瞳孔微缩。
连这都能看出来?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说过,我的眼睛能看到一切。”
五条悟说:“你体內那种电一样的能量,还在变化。不稳定。你在摸索,对吗?”
东阳平沉默。
五条悟看著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咒术师。强的,弱的,天才的,平庸的。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一样的。”
“但你不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你!”
“不是因为你有秘密,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方式,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五条悟的话让东阳平愣住了。
看不见?
刚才还说能感知到一点点,现在又说看不见。
“你这话什么意思?”东阳平问。
五条悟歪著头,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盯著他,但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字面意思。”
东阳平皱眉。
东阳平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话。
五条悟也不需要他回应。
“喂,东阳平。”少年忽然说,“给我个联繫方式。”
“什么?”
“联繫方式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电话,地址,或者別的什么。我总不能每次想找你的时候都靠偶遇吧?”
东阳平看著他。
十三岁的少年,站在霓虹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就像在跟同学要电话號码一样自然。
完全无视了旁边还有两个成年人。
甚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九十九由基的表情变得微妙——既有被无视的不爽,又有一丝“果然是个討厌小鬼”的瞭然。
东阳平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那是他公司的名片,印著“东阳安全保障諮询有限公司”的字样,还有电话和地址。
五条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安保公司?”他挑了挑眉,“你开安保公司?”
“有问题?”
“没有。”
五条悟把名片收进口袋:“只是觉得有意思。一个没有咒力的人,开安保公司,员工里有一个天与咒缚和一个特级咒术师。”
他看了甚尔和九十九由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组合,挺有意思。”
说完,他转身。
这次是真的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那个二级咒灵,算我送你的见面礼。下次见面,记得还我。”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
沉默。
良久,东阳平开口:“……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九十九由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话要是让五条家的人听见,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
她说,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不过说得对,確实有问题。”
甚尔没说话,但他的表情显然同意这个观点。
东阳平看著五条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莫名其妙被要了联繫方式。
莫名其妙被说“看不见”。
莫名其妙被一个十三岁的小鬼从头到尾压制了气场。
这种感觉,真他妈不爽。
“走吧。今晚就到这儿。”
“不打了?”九十九由基问。
“打个屁。”东阳平转身,“遇到这种……还打什么。回家。”
甚尔发动车子。
黑色的商务车驶离歌舞伎町,融入东京的夜色。
第二天。
阳光明媚。
东阳平难得没有早起训练。
他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的脑袋。
两个月过去,头髮长出来了一点,但还是很短,像刚剃过的板寸。
“还行。”他摸了摸,“不算太丑。”
换上一身乾净的衬衫和长裤,他拎起准备好的东西,走出门。
甚尔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
他今天也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但至少没有破洞。
看到东阳平手里的东西,他愣了一下。
那是两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是什么?”
“探病的东西。”东阳平说,“水果,营养品,还有几本书。总不能空手去吧?”
甚尔沉默了两秒。
“……你不用这样。”
“不是为你。”东阳平说,“是为蕙蕙姐。我应该去看看。”
总不能说看上你儿子了吧?
甚尔没再说什么。
两人上车。
东京慈惠会医院。
高级病房区。
电梯里,东阳平看著楼层指示牌。
七楼,妇產科。
甚尔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但东阳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那是紧张。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在紧张。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
甚尔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病房门口,他停下。
然后推开门。
“蕙蕙。”
甚尔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
东阳平跟在后面,看到了病床上的女人。
香奈蕙蕙半靠在床头,穿著病號服,头髮披散著,脸色比两个月前更苍白了一些。
但她看到甚尔的瞬间,脸上绽开了笑容。
那笑容,让整个病房都亮了。
“甚尔君。”她轻声说,“你来了。”
甚尔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香奈蕙蕙笑著说,“医生说我恢復得不错,宝宝也很健康。”
她的目光越过甚尔,看到门口的东阳平,眼睛一亮:“阳平先生也来了!”
东阳平走进病房,把两个大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蕙蕙姐,好久不见。”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香奈蕙蕙有些不好意思,“太破费了。”
“应该的。甚尔君可是帮了我大忙。”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香奈蕙蕙。
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的孕肚,把病號服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但她的脸色的確不太好,苍白,有些浮肿,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东阳平心里一沉。
看来情况比他想像的要严重。
“阳平先生最近怎么样?”香奈蕙蕙问,“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东阳平说,“甚尔君帮了我很多。”
“他啊……”香奈蕙蕙看了甚尔一眼,眼里满是温柔,“他就是不爱说话,其实人很好的。”
甚尔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红了。
东阳平看到了,差点笑出声。
天与暴君,耳朵红了。
这场面,要是让咒术界的人看到,估计能震惊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