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民脸色铁青,许知瑶更是浑身颤抖。
周文斌和署长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南洋拿督走到王修远面前,笑眯眯地道:
“王老爷,这事闹得。野骑先生是东瀛贵族,也是我的朋友。
我看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不如这样,人我先带走,改日我摆一桌酒,给王少爷压惊,如何?”
王修远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南洋拿督见他不答,又道:
“王老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实在是野骑先生身份特殊,九贝勒爷那边还等著他过去交流呢。
前些日子我去盛海,在九贝勒爷府上,还特意提过野骑先生。
九贝勒爷对他很感兴趣,说有机会要见见。
你看这……”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九贝勒爷,那是当今女帝的亲侄子,手握实权的宗室贵胄!
南洋拿督搬出九贝勒,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你们动不得。
野骑听到这里,更是得意忘形。
他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昂起头,看向王宣,眼中满是轻蔑:
“王少爷,怎么样?还要审我吗?还要让我跪下吗?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顾右腿膝盖的疼痛。
王宣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野骑谷的笑声,南洋拿督笑眯眯的表情,许真民铁青的脸色……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不过王修远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再看王宣准备怎么处理而已。
什么九贝勒爷,人家知道野骑是谁?
杀了,送五千大洋过去就行。
见王宣迟迟没有反应,王修远正要开口。
王宣动了。
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別著一把枪。
是他那把已经装满了子弹的枪。
王宣动了。
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別著一把枪。
是他那把已经装满了子弹的枪。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砰!”
枪声骤响!
野骑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得意和轻蔑凝固在那一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你……你……”野骑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几口血沫。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从他的身下洇开,很快染红了一片地砖。
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周文斌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巡检署署长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许真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许知瑶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南洋拿督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地上野骑谷的尸体,又抬头看向王宣,眼中满是震惊。
王宣把枪收起来,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他看向南洋拿督,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拿督先生,您刚才说什么来著?九贝勒爷要见这个人,实在不好意思,看来您只能重新推荐一个了。”
王宣说话的说话的时候,已经打算好了找人盯著这个拿督,若是对方真的写信或者亲自千万盛海,那就杀了。
不过在他看来应该不会,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死人这么出力,又不是亲儿子。
南洋拿督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王宣继续道:“拿督先生,您可得替我跟九贝勒爷解释解释。”
南洋拿督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终於挤出一句话:“你……你疯了!”
王宣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疯?没有啊。我很清醒。”
他走到野骑谷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看向南洋拿督:
“拿督先生,这个人刚才笑得那么开心,我听著刺耳。
所以就让他闭嘴了,有什么问题吗?”
南洋拿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恐惧,转身就走。
“拿督先生!”周文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南洋拿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周县长,王老爷,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巡检署。
身后的四个保鏢连忙跟上,脚步声急促而慌乱。
大堂內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斌才回过神来:王少爷,你这也太衝动了。”
周县长无奈,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县长。他在王家面前实在是......唉
王宣看向他,拱了拱手:“周县长,今晚让您受惊了,实在抱歉。”
他顿了顿,又道:“周县长放心,这件事是我王宣一人所为,与您无关。
回头我让人送五千大洋过来,算是给县衙添些茶水钱。过几日,我亲自登门赔罪。”
周文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王宣不该杀人?人已经杀了。
说这件事他要追究?他敢吗?
王家是什么人家?江寧首富,黑白两道通吃,还有个苏庆武那个行动处。
更何况,王宣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诉他:这件事我扛了,不牵连你。
周文斌深吸一口气,苦笑著点了点头:
“王少爷言重了,今晚的事,本县会如实上报。
至於上面怎么处置,那就……那就……”他说不下去了。
王宣点点头,转身看向王修远:“爹,咱们回去吧。”
王修远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平静:“走吧。”
父子俩朝门外走去,刘寒江跟在后面,依旧一言不发,如同一尊雕像。
走到门口,王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许真民和许知瑶。
许真民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复杂。
许知瑶则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王宣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许知瑶压抑的抽泣声。
——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
车厢內,王宣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沉默不语。
王修远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刘寒江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王宣才开口:“爹,我今天这样……会不会有麻烦?”
王修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麻烦?”
王宣斟酌著道:
“那个南洋拿督,会不会向九贝勒爷告状。
九贝勒爷是女帝的亲侄子,手握实权。
要是他真的追究起来……”
王修远打断他:“你知道九贝勒爷今年多大了吗?”
王宣一愣,摇了摇头。
“十九。”王修远淡淡道:“比你大一岁。”
王宣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