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话音落下,风行天身形已动。
风之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影,直刺中路,剑势凌厉,轨跡精准。
当初关天策被这招刺得连连后退,但这次他没有退。
他手腕微转,关刀斜掠而出。
“桃蹊引。”
天策的刀锋划过一道轻灵的弧线,看似迎向剑尖,却在即將接触的瞬间,力道陡然变得柔韧绵长。
刀身贴著剑脊一沾一引,风行天顿时感觉剑上的力道如同击入滑腻的流水,被带得向侧方偏去,蓄势待发的后续变化瞬间落空。
他眉头一皱,立刻变招,剑光一敛转为侧击,脚下轻点,试图重整態势。
关天策踏步跟进,关刀顺势迴环。
“月偃守。”
他的刀光画出一片浑圆的光弧,仿佛月轮倒悬,护住周身。
“叮叮”几声脆响,风行天试探性的几记快剑刺击尽数被这绵密坚韧的刀幕弹开。
更让风行天心头一沉的是刀身上传来的反震力,沉实厚重,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酸。对方的力量,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不容他细想,关天策刀幕骤散,一点寒芒自圆月中骤然吐出,疾如星火。
“青锋破。”
关刀刀尖凝聚著极度锋锐的气息,点向风行天剑势转换间那细微的间隙。风行天急忙回剑格挡,剑刃与刀尖精准相撞。
“鐺——!”
一声锐响,风行天手臂剧震,一股尖锐的穿透劲力竟透过剑身传来,让他半边身子都感到麻痹,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两步,心中惊骇莫名。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突然提升了这么多,远在我之上。”
这就是鯨胶的作用,现在的天策,论体魄已经达到了魂尊的级別。
“呵呵,风之剑术,对我已经没用了。”关天策得势,刀势展开,不再拘泥於固定招式,手中关刀忽而轻灵引带,忽而凝重如山,將桃月六斩的精意融於普通劈砍撩刺之中。
风行天赖以成名的风之剑术竟处处受制,他的守式难以完全卸开那变幻莫测的力道,快攻总被对方以更精准、更简洁的拦截打断节奏。
他二十九级的魂力优势,在对方那突然变得凝练扎实,运转间带著生生不息意味的魂力面前,竟难以形成碾压。
数次刀剑硬撼,风行天都被震得气血翻腾,手臂越来越沉。
他终於按捺不住,第一魂环闪亮,低喝道,“第一魂技,疾风突刺!”
身形速度暴增,剑化青光,人隨剑走,试图以绝对的速度撕开裂口。
关天策眼神平静,魂力灌注双腿,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截住对方突刺的路线。
他並不与对方比拼绝对速度,而是以刀法的截与引的招式化解。在又一次巧妙地引偏对方突刺后,关天策第一魂环终於亮起黄光。
“第一魂技,千钧势!”
气势陡然沉凝,关天策的力量再涨。他抓住风行天突刺后短暂的僵直,关刀带著沉重的风雷之声,一记毫无花哨的斜劈斩落,风行天仓促横剑格挡。
“嘭!”
巨响声中,风行天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涌来,虎口崩裂,风之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劈得向后滑出数米,在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跡,胸口烦恶欲呕。
他抬头看向关天策,眼中已满是震惊与一丝慌乱。
这力量、这刀法、这魂力,都完全顛覆了他对眼前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將的认知。
关天策並未追击,持刀而立,气息悠长。新的刀法与心法的威力,在此战中展露无疑。
风行天喘息著,抹去嘴角一丝血跡,眼中闪过不甘与厉色。
这是他十连胜的最后一战,绝对不能输,他强提紊乱的魂力,全部注入风之剑,第二魂环光芒大放。
“第二魂技,裂风斩!”
他双手握剑,奋力挥出,一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向著关天策旋转斩去,威力达到了他此刻的巔峰。
关天策目光一凝,千钧势状態犹在。他双臂肌肉賁起,第二魂环隨之亮起,魂力汹涌灌入关刀,刀刃嗡鸣。
“第二魂技,断岳斩!”
一道月白色巨大刀气破刃而出,刀气厚重而锋锐,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青色的裂风斩与白色的断岳斩在半空轰然对撞!
预想中的激烈僵持並未出现。那凝实的月白刀气以碾压之势,正面劈开了青色风刃。
裂风斩爆散成四溢的乱流。缩水近半却余威犹存的断岳斩刀气,重重轰在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勉强架起剑身的风行天身上。
“噗!”
风行天如被重锤击中,嘴里鲜血狂喷,身体倒飞出去,摔在斗魂台边缘,风之剑脱手飞出老远。
他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爬起来,只余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惨败后的灰白脸色。
胜负已分。
原本充斥著各种议论,对风行天十连胜的期待,以及对梁山第四次落败预判的观眾席,猛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看热闹的閒散观眾张著嘴,一些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魂师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少数几个认出风行天风剑宗出身,对其颇为看好的人,眼睛瞪得滚圆。
好一会儿后,观眾席似乎才回过神来。
接著是激烈无比的討论与欢呼。
“我的天!贏了?梁山贏了风行天?”
“风行天输了?他的十连胜就这么没了!”
“碾压,完全是碾压!你们看到没有?风行天的剑法根本没用,完全被压著打!”
“那是什么刀法?从来没见过!还有那力量,那最后一刀的威力,梁山真的才二十四级?”
“哈哈哈,刺激,这才叫斗魂!爆冷,大爆冷!老子刚刚押了梁山,这下发財了!”
惊呼、质疑、讚嘆。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一些押注在风行天身上的人抱头哀嘆,而少数抱著搏冷心態支持梁山的人则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台上的主持人也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他毕竟是专业的,立刻拿起扩音魂导器,用充满了戏剧性张力和激昂的语调高喊道,“比赛结束了,这真是一场充满顛覆性的对决,胜利者——是梁山!”
“我们的梁山选手,在第四次面对强大的风行天选手时,以一套精妙绝伦的全新刀法,以无可爭议的优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而风行天选手,他那触手可及的十连胜纪录,就在这最后一步,戛然而止,被我们的梁山选手亲手终结!”
“让我们为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欢呼,也为两位选手奉献的精彩战斗致敬!”
主持人的声音更是点燃了观眾的情绪,欢呼声和掌声愈发响亮,其中夹杂著对这场意外结局的种种感慨。
许多人的目光聚焦在台上那个收刀而立、面色平静的年轻身影。
从今天起,梁山这个名字,恐怕不会再被简单地视为一个新人,而是成了一个真正拥有实力的斗魂者。
而斗魂台的另一边,风行天挣扎著用胳膊撑起了上半身。他脸色苍白,嘴角血跡未乾,原本傲气的眼神此刻一片涣散和茫然。
他的十连胜……没了?
而且不是惜败,不是意外,是一场从战术、技艺到力量都被全面压制,彻头彻尾的惨败。
败给了一个魂力比自己低五级、曾经被自己三次轻鬆击败的对手。
天策微微一笑,走下了擂台,今天只是开始,如今他根基已成。
前路漫漫,真正的试炼,还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