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用力抱住了儿子。
    林正雄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的眼眶也红了。
    林洛甦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主宅。
    议事厅再次被匆匆聚集的族人填满。
    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
    没有人再提林威。
    没有人再提翻案。
    没有人再质疑家主。
    那些前几天还跟著林远山振臂高呼的旁支族人，此刻低著头，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缝里。
    林远山没有来。
    据说他以“身体不適”为由，闭门谢客。
    林洛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他听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提林远山，没有提那场逼宫，甚至没有提林威的名字。
    他只是看著人群中的某个人，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林雷，过来。”
    林雷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步伐很稳，气息沉稳內敛，周身隱约有雷电法则的痕跡流转——那是领域七重巔峰的標誌。
    他走到林洛面前，站定。
    “父亲。”
    林洛看著他。
    一百四十七岁的宇宙级一阶。
    一百四十七岁的雷电领域七重。
    一百四十七岁，独自一人镇压了家族內乱，废了叔祖父，逼退了四叔公，在所有族人面前確立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林洛想起自己一百四十七岁时在做什么。
    那时候他还在恆星级修行，日復一日地修炼，日復一日地失望，日復一日地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说不定明天就能突破”。
    他的儿子，比他强太多了。
    林洛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雷的肩膀。
    “好样的。”
    三个字。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长篇大论的褒奖。
    但林雷的腰背挺得更直了。
    “你突破宇宙级了。”林洛说。
    “是。”
    “什么时候？”
    “父亲昏迷第五天突破的。”林雷顿了顿，“其实第一天就可以突破。我想等一等。”
    林洛看著他。
    “等什么？”
    林雷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平稳：“等那些想趁您昏迷夺权的人自己跳出来。”
    “不然，怎么知道谁是忠，谁是奸？”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角落里的几个旁支族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林洛看著自己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欣慰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放鬆的笑。
    “行。”他说，“有你在，我放心。”
    林雷低下头。
    “儿子还差得远。”
    “不。”林洛收回手，声音平静，“你不差。”
    他转身，面向议事厅里所有人。
    “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短则数月，长则……可能数年。”
    “家族事务，暂由林雷代理。一应大小事宜，皆可决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反对。
    甚至没有人敢与林雷对视。
    林洛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林洛闭关了。
    他在主宅后院最深处的修炼密室中，布下三层禁制，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密室不大，只有五百平方。
    四面墙壁由蓝海星域最坚固的合金浇筑，足以承受域主级战斗的余波。
    密室中央，只有一个蒲团。
    林洛盘膝而坐。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再次面对那座纹丝不动的霸王铜殿。
    【禁制九重】
    【炼化进度：零】
    林洛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尝试炼化第一重禁制。
    第一天。
    他的意念刚触碰到殿门上的禁制纹路，就被一股浩瀚的伟力震退。
    那力量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重。
    像蚂蚁试图推动山岳。
    林洛没有气馁。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十天。
    他的意念被震退了三百七十次。
    第四十五天。
    他的意念第一次没有被立刻震退。
    他在禁制纹路上停留了半秒。
    “还是要吃下悟性果实啊！”林洛犹豫了一番，直接將悟性果实摘下来吃掉！
    隨后第一百零三天。
    他终於看清了第一重禁制的完整纹路。
    那是一道繁复到极致的能量迴路图，由三万六千条细密的线条交织而成。
    每一条线都对应著一种能量流转。
    林洛看不懂其中九成九。
    但他看懂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是关於“镇压”的。
    他开始模仿。
    一遍。
    一万遍。
    十万遍。
    他的意念在禁制纹路上反覆描摹，从生涩到熟练，从断裂到连贯。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密室中没有日夜，只有永恆不变的昏暗灯光。
    他的头髮长长了，又被他隨手削断。
    他的胡茬冒出来，又被他用能量震碎。
    他的身体依然端坐，但他的意识，已经在那道禁制纹路上走过了不知多少万里。
    第二年。
    他第一次將自己的能量注入禁制纹路。
    能量在第一个节点就溃散了。
    第三年。
    他的能量可以走完第一条分支线路。
    第四年。
    他可以走完三条。
    第五年。
    三十六条。
    第六年。
    三千六百条。
    第七年。
    他走完了第一重禁制的全部三万六千条线路。
    第八年。
    他开始將走通的线路编织成网。
    第九年。
    网成。
    第十年。
    林洛睁开眼。
    他的眼底，有一道淡淡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他抬起手。
    识海中，那座沉睡了十年的霸王铜殿，第一次震颤了一下。
    不是被催动。
    是回应。
    【霸王铜殿】
    【禁制九重】
    【炼化进度：第一重】
    【当前状態：初步认主】
    林洛看著那行字。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他炼化了第一重禁制。
    他缓缓站起身。
    十年的盘坐让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是太久没有活动的僵硬。
    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抬手，推开密室的禁制，推开十年未曾开启的门。
    门外，阳光刺眼。
    林洛眯起眼睛，適应了片刻。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面容英朗，眉眼间依稀是他熟悉的样子，却又多了几分他记忆中没有的沉稳。
    青年的周身，縈绕著凝实的雷电领域气息。
    那是——宇宙级六阶。
    林洛看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