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真是大家想岔了。
    巫王殿的书房里，杜勒摩挲著手头上一颗类似黑色钻石的半透明虚幻物体。
    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必定会大吃一惊。
    那是被系统判定为一个单位的神性。
    神性就是一个神祇的特性，將这个神祇和万千神祇区分开，独一无二的特徵。
    具体到现实中，它也是一团超浓缩的精神能量体。
    拥有神性和神格碎片，是一个凡人跨越凡体肉身，踏入神域的必须条件之一。
    神性和神格碎片是信仰封神系统里，神灵的基石。
    正常情况下，新神需要广纳信徒，匯聚信仰之力，再花费大工夫凝结出独属於自己的神性和神格碎片。往往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动輒以十年、乃至百年为单位。
    越是新神，越是不会如何处理这东西。
    杜勒是穿越者，他知道游戏里信仰封神是有捷径的，那就是夺取旧神的神性和神格碎片。
    这是邪道，快，但危险呈几何级数增加。
    一个没有根底的凡人夺取了旧神的神性，当他企图以自己的意志炼化这些神性或者神格碎片时，往往会反向遭到旧神的神念侵蚀。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这种高浓缩的精神聚合体就像是一个人同时跟一百个人对骂，骂著骂著，对方声音多，把那个人给反向洗脑了。
    这就是游戏中好多传奇强者夺取了旧神的神性和神格碎片，在踏入半神境界后，再无寸进，反而高速墮落的原因之一。
    邪道就是这个德性，那反噬，是真的要命。
    巧就巧在，游戏里，牛逼的玩家居然总结出一条低风险的路子。
    那就是炮灰流。
    信仰封神的关键在於聚合万千信徒的信仰之力。那反过来，以万千信徒的意志，同样可以消解旧神神性里的精神剧毒。
    杜勒下令让领民对著羽蛇神的灵体残片，痛骂羽蛇神就是这操作。
    凡人的精神能量稀薄，不代表没有。
    他们的精神就像是大海里拍到礁石上的浪花，看似无法撼动礁石分毫，实则水滴石穿。
    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骂著骂著，还真有平民的身体突然变异，或是背上长出白色的双翼，或是屁股长出一条頎长的蛇尾。
    说白了，这就是羽蛇神精神残片的反击。
    精神毒素反向注入凡人的灵魂，从灵魂层面诱发凡人身体的变异。
    这状况落入看场子的巫王手下眼里，就成了『羽蛇神余孽终於显出真身』了。
    “又一个阿兹特克余孽！”
    “杀了他！”
    巫王的士兵抄刀子过去，直接把人给砍了。
    这些变身的倒霉蛋不可能有机会分辩什么。他都变异了，所有的辩解註定是苍白无力的。
    或许他之前真不是什么羽蛇神信徒，但他能变异，本身就证明他跟羽蛇神的神魂波长契合度高。
    杀了他还真不算冤枉！
    连续七天，在咒骂羽蛇神过程中冒出来的『羽蛇神秘密信徒』多达千人。
    第一天最多，有足足五百人。隨后每天发现的秘密信徒数量快速减少著。
    七天后，杜勒就没收到关於这事的新报告了。
    看著手里越发纯净的那块神性碎片，杜勒知道，只需要花一点时间，或许是两个月，或许是半年。这块神性碎片就算是基本乾净了。
    需要多久，这取决於杜勒能拉到多少凡人来帮他清洗，这些人精神力越高，清洗神性碎片的速度越快。
    完全清理乾净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就好比洗碗，光用清水去洗是洗不乾净的，必须上点洗洁精什么的，杜勒本人的精神力，就是那个洗洁精。
    彻底净化旧神的神性，注入他自己的精神，將其彻底转化，这操作对於一个明面上是『提亚马特信徒』的半龙人巫王来说，就是绝对意义上的僭越。
    按照神战的规矩，这种神级物资必须上交给自家神灵，凡人无权过问这种东西，更別说私吞了。
    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私吞。
    信仰封神体系的神祇对於信仰方面的东西，是极其敏感的。
    巧了。
    【恶龙之母】五色龙神提亚马特还真不属於信仰封神体系。
    她就是神界的一朵奇葩。
    首先她不在乎什么神力，她95%的战力来自她本身强横无比的龙躯。这就是一个以肉身成神的特殊存在。
    其次她的神力也不来源於信徒的信仰，而是所有龙族。直白点，只要还有大量五色巨龙活著，就能稳定供给神力给她。
    再来，信徒供奉的东西，没什么是她瞧得上的。真被她看中了什么稀世宝物，她会自己去抢，甚至不打算欠自家信徒人（龙）情。
    最后嘛，如果杜勒知晓的剧情没错，她老人家如今受了重伤，正躲在某个空间裂缝的龙谷里苟命呢。
    於是就有了杜勒打著提亚马特之名招摇，自己却把好处揣兜里的离谱操作。
    或许在將来有一天，他会被提亚马特清算。
    杜勒有自信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自己成神，不再是那个隨意让眾神拿捏的小卒子。
    有趣的地方来了。
    所有人眼里强无敌的传奇强者——巫王杜勒*君士坦丁陛下如今在干什么呢？
    答案是，他在衝击传奇阶。
    可笑，又不那么可笑。
    现实世界可不会谁谁谁头上给你標记他是多少级，实力如何。
    对某个存在实力的判断，永远是模糊的，唯有比他高一级、至少是同一级存在才能说个大概。
    不同职业各有所长，真不好说谁强谁弱。
    如今杜勒特么弒神了。
    除非来个传奇阶的大佬把杜勒秒杀了，以现实告诉世人——不！他不是！
    否则大家对於巫王杜勒的评价绝对是神级，至少是半神那一档。
    这就非常有趣。
    当羽蛇神分身被巫王『轻鬆』干掉的消息传开之后，巫王领周边所有势力瞬间消停，偃旗息鼓，生怕自己沦为巫王下一个目標。
    愣是没有人想到，杜勒为了击杀羽蛇神分身，耗掉了浮空城所在残缺魔网过半的魔力，以至於他已无法维持浮空城连续飞行。
    这不重要。
    世人眼里，巫王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战绩，才让浮空城降下来，在领地里多个大城市之间轮番展示羽蛇神分身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