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6月10日,晚7点55分。
吴浩收起照片,坚定地对马德建说:“马所,你放心!”
“咱们的人已经开始行.....”
“谁叫吴浩!?”
一个小护士火急火燎地跑进病房问。
“我!”
“怎么了?!”吴浩立马应道。
“有个叫韩川的找你,快去接电话。”
吴浩马上跟著小护士跑到了医院值班室。
他抓起电话就问:“喂!?”
“我是吴浩!”
林儷跟著跑进值班室时正见到吴浩掛上电话。
她看到吴浩脸色阴的像能拧出水来。
她犹豫著问:“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吴浩看向她,目光里夹杂著愤怒和困惑。
“有一名同事....在陆局家门口被枪击身亡了。”
林儷脱口问:“是谁?!”
吴浩摇摇头:“韩队也不知道.....”
吴浩心中非常不解,陆明正在县局协调各部门的抓捕行动呢。
这人是谁啊?!
凶手是王纺和王纬吗?!
...
“好的,同志。”
“放行!”
路卡的干警核实完核实完吴浩与林儷的身份后,將车辆放行。
利垦市全市联动搜捕已启动。
前往陆明局家的路上,这已是第三道路卡。
因为刚启动抓捕又发凶案,陆明家周围三公里內是搜捕的核心区域。
大批次联防队员被调拨过来,逐街、逐楼、逐户进行排查搜捕。
毕竟凶手很有可能还未来得及逃离。
路上行人寥寥,夜幕中一片肃杀。
林儷知道自己不適合到现场,主动留在了车上。
楼道前已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外王建春正在与薛强低声说著什么。
薛强下唇颤动,眼神萧索。
昏暗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黑黢黢的腮帮子上有两道泪痕。
“我老了,我落伍了。”
“他还年轻!他想跟著你学技术我也是同意的!”
“他想进步,这有什么错!?”
“是我让他.....”
看见吴浩走来。
薛强止住了话头,抹了把泪,跟著医学院的救护车离开了现场。
“王科长。”吴浩走上前敬礼道。
王建春的脸上也没有掛著他標誌性的笑容。
“弹壳是7.62,64专用。”
“上去吧,韩川在等你。”
王建春今晚的话格外少。
7.62x17mm 64式专用弹。
说明凶手使用的凶器,极有可能就是王桂福的配木仓。
与一线干警不同,后勤、便衣、文职的配木仓多为国產64式。
吴浩抿著嘴点点头,接下了这条沉重的线索。
陆明的房子在二楼,转过楼梯,就看到陆明家门口的地上、墙上。
门上。
都溅有血跡。
地上的血跡上,扔著一袋水果,一桶花生油。
一名市局技术科的人正在拍照。
吴浩为了不破坏现场,不得不借著楼梯扶手爬到向上一层的台阶。
“韩队。”吴浩冲血门喊道。
片刻后,门开了。
韩川让开门內空间,吴浩直接跳了进去。
“川子,是老陆回来了吗?”
臥室传来李丽芳虚弱的声音。
“师娘,前几天您见过的小吴来了。”
“哦.....”
李丽芳应了一声,语气里浸著失落。
“话我都问过了,师娘受了惊嚇,先让她缓缓吧。”
韩川轻声对吴浩说道。
吴浩疑惑地问:“是哪个同事?”
韩川嘆了口气:“技术队的林栋。”
吴浩的心猛地一抽。
中午.....
县局食堂.....
吴浩觉得有点累。
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韩队.....”
“嗯?”
“林栋今天中午在食堂问过我。”
“怎么知道陆局在不在家。”
“我告诉他,韩队说领导看新闻,准在家.....”
韩川惊得愣了半天。
他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林栋是为了来找陆局送.....匯报工作的?!”
吴浩看著天花板说:“凶手应该不是为了杀林栋。”
“林栋只是恰巧来找陆局。”
“只不过那时天已经黑了,林栋又与陆局身高相近。”
“这才.....”
韩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凶手的目標其实是师父?!”
“是为了咱们昨晚分析的偷油案!?”
“凶手就是为了来报復的!”
“真是与王振案一模一样。”
吴浩否认道:“不。”
韩川又捋了一遍思路:“没问题啊,的確一模一样。”
吴浩说:“王振案是直接进院,迎面开枪,企图灭门。”
“这次虽然也是有枪把握不住,但应该是提前有过蹲守。”
“而且,作案就跑。”
韩川问:“你的意思是说他作案手法又升级了?!”
吴浩依然摇摇头:“不。”
韩川苦笑,自己平时都是给手底下人讲案子、答疑。
现在倒好,全是否定句啊。
吴浩解释道:“他这次作案的目的依然是復仇。”
“但没有了王振案中的囂张和凶残。”
“他怕了。”
吴浩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他知道自己离绝境。”
“不远了!”
...
利垦市医学院,病理楼。
负一层,解剖室。
医护帽遮住了稀疏头顶,口罩挡住了黢黑的面容。
只露著一双白眼球粉红的眼。
他对著医学院指派的几位助手说:“拍摄死者全身正面照。”
...
“拍摄全身背面照。”
...
“拍摄衣著全貌照。”
...
“褪去衣物,拍摄裸体全貌照。”
...
他走到遗体胸部旁:“死者胸前创口两处。”
“第一处:胸骨左侧,圆形创口,边缘整齐,直径约 0.8厘米。拍摄创口特写。”
“第二处:右胸內侧上方,类圆形创口,边缘稍外翻,直径约 0.9厘米。拍摄创口特写。”
他脚步沉重地挪到遗体颈部旁:“颈部创口一处。”
“左侧颈部,甲状软骨外侧,创口呈椭圆形,边缘可见擦拭轮。拍摄创口特写。”
他再挪三步到遗体头部右侧:“头部创口一处。”
“右侧顳部,近太阳穴位置,圆形创口,入口特徵明显。拍摄创口特写。”
他转向记录员声音沙哑地说:“记录。”
“死者胸前枪创两处、颈部枪创一处、头部枪创一处,均具备枪弹入口特徵。”
“逐一拍照固定,编號留存。”
他踉蹌到器械盘前,伸手拿起脑膜刀。
蹭到遗体头部前。
遗体头髮已经被剃乾净。
平时老骂这小子有几根毛净臭美,老子年轻时候头髮也一抓一大把!
老了,不光毛禿了。
这拿刀的手怎么还抖了呢?!
他仰面做了几个深呼吸。
臭小子,等给你报了仇。
我也真该退了。
薛强稳住持刀的手,向遗体的头皮。
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