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圣站在甲板上,盯著堆在角落里那堆一下午时间才收集到的资源,它们像是垃圾一般被堆在一旁。
他抬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这场雨已经下了六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身后传来脚步声,楚圣回头一看,便看到周杰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两包压缩饼乾。
“楚哥,吃点东西。”
楚圣接过来了一包,打开咬了一口,又凉又硬,但挺顶饿。
“今天还往东边去?”
楚圣摇头:“换个方向,这边没什么东西了。”
周杰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楚圣嚼著压缩饼乾,盯著那片水面,雨砸在上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水面下闪过的影子……是那东西吗?』
『不管是不是,今天必须更小心。』
甲板上的人比昨天又少了两个。原本七个普通倖存者,现在只剩五个。
那两个没来的,大概是觉得跟著出来也是白跑,不如留在楼上等救援。
王振国站在船舷边抽菸,看见楚圣过来,朝著一旁吐了一口烟雾:“今天往哪儿走?”
“西边。”
“行,听你的。”王振国笑著点点头,没再多问。
救援船缓缓启动,引擎声低沉地轰鸣著,船身一震,开始离开那栋写字楼。
楚圣站在船头,看著那写字楼越来越远,天台上的人影还在,比昨天少了一些,大概都已经安顿下来了。
西边的水域比南边更开阔,救援船以最低航速缓慢地前进,水面上的漂浮物比昨天还少,偶尔才能看见一些没什么用的垃圾。
周杰和林峰趴在船舷边捞了一路,只捞上来一些没啥大用的垃圾。
“这能找著什么……”
“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甲板上的人开始低声说话,有人在嘆气,有人在抱怨,楚圣听到了,但並不打算理会。
时间缓缓流逝,他一直站在甲板边缘观察著周边的水面,不敢分神片刻。
“楚哥。”
周杰走过来,压低声音:“那边几个人有点慌,他们说离楼太远了,万一那东西出来……”
楚圣没说话,他当然知道,离开写字楼越远,越危险,但如果只在附近转,永远找不到足够的资源。
“往回走吧,今天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收穫了。”
楚圣让船放慢速度,在原地转了一圈,隨后往回开,当救援船靠近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雨比早上大了一些,打在甲板上噼啪响,天台上的人影还在,是留守的在往外看。
楚圣看著那些跳下救援船甲板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王振国:“今天白跑了。”
“晚上八点,你召集集会,到时候我会帮你。”
王振国一边说著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隨后转身往西侧驾驶室走去。
楚圣站在原地,盯著那片水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周边转了两天,只捞到这点,继续耗下去同样只是等死,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八点吗?』
楚圣一边沉思著一边到东侧驾驶室內,隨后照著操作手册,找到了控制方向的部件。
连续进行了十一次加持,將其彻底进行精神烙印后,便靠在座椅上短暂地休憩了片刻。
晚上大约八点半,楚圣让人把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雨小了些,但还在下。
三十多个人挤在甲板中央,有人站著,有人蹲著,都在看他。
王振国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赵刚和几个保安,陈律师等人也下来了,站在人群边上,手里还拿著那个本子。
楚圣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昨天和今天,我们在周边转了两天。”
“捞到的东西,你们都看见了,几块木板、几个塑料桶可以说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听到楚圣这一番话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嘆气,也有人摆出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楚圣沉吟了片刻后,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所以我打算,去更远的地方。”
“往那些我们没去过的地方走,可能需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
“两三天,写字楼怎么办?”
“你走了,我们这边谁负责?”
王振国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安静了些,很明显他在这群人中的地位和声望比之前更高了几分。
他看著楚圣,面色颇为的严肃:“两三天的话,你怎么確定方向?”
楚圣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举起来:“指南针,楼里找到的。”
王振国沉默了几秒,眼神略微有些意味深长:“你走两三天,万一水位上涨,那栋楼淹了怎么办?”
“留守的人往哪儿撤?”
楚圣语气平静地对著王振国说道:“两三天內,水位涨不了多少。”
“我们计算过,这几天的涨幅越来越慢,如果按照现有的降雨量,就算涨,也淹不到天台。”
刘女士嘆了口气,用较为严肃的语气强行插话问道:“你確定?”
楚圣点头:“確定。”
刘女士听到楚圣的话似乎有些失望,最后双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么你认为物资该怎么分配?”
楚圣並没有看刘女士,反而朝著王振国说道:“物资上次不是已经分配好了吗?”
“这么分配,不就是为了让船上的人能出去远探吗?”
“如果不远探拿什么找资源?拿什么找更高的地方?”
人群里又开始低声议论。有人觉得可行,有人还在犹豫。
王振国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既然楚先生有把握,那就试试。”
他转身看向人群:“愿意跟船去远航的,跟楚先生走,不愿意的留在楼里,两边自愿。”
“明天早上愿意去的,今晚收拾东西,到救援船的甲板上集合。”
人群慢慢散去,楚圣站在甲板上,盯著那片水面,雨还在下,浑浊的洪水依旧在翻腾著。
王振国走到他旁边,掏出根烟点上,递到楚圣面前,楚圣並没有接过来。
见此,他也不恼,自己抽了一口,笑著拍了拍楚圣的肩膀,转身往驾驶室走去。
刘女士站在甲板边缘,远远地看了一眼嘆了口气,登上救生艇,往写字楼那边去了。
甲板上只剩楚圣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指南针功能开著,指针胡乱地摆动著,根本指不出方向。
他当然知道指南针没用,这玩意儿是他自己“造”出来的,就连那指针都是他自己操控著转动。
真正用来確定位置,確定方向,不会出错的,其实是那根完成了精神烙印后被钉进写字楼墙体的钉子。
事实上,哪怕之前所说的降雨量说法以及数据都是他现编的。
现场其实有不少人都已经看出来了,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