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结局,是故事的终点,也是世界的定锚。”
白髮英寿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金色的终焉流体隨著他的动作流淌,仿佛在勾勒某种看不见的轨跡。
“正常的时空,只能承载一个最终的答案。”
“但这里不一样。”
他转头,目光扫过四周狼藉的广场,最后定格在林默身上。
“骑士与鎧甲的遗响,过去和未来的变数,”
“所有的『终点』都在往这里匯聚。”
黑髮英寿接过了话茬,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鬆。
“简单来说,这里是个巨大的收容所。”
“隨你怎么叫。”
林默对此並不在意。
他双手插兜,看著面前这两个神神叨叨的狐狸。
“只要別妨碍我睡觉,管它是收容所还是垃圾场。”
苏时雨闻言挑了挑眉,
“你们这些说法,怎么好像里龙夏才是妄界?”
“妄界是吞噬者,这里是避难所。”
白髮英寿淡淡道。
“那些面具人想要同化一切,而这个世界,或许许久之前就在无意识地收集那些『被废弃』的英雄。”
他看向一旁的生角。
生角闻言愣了一下。
“倒是有道理,所以我……”
“所以你才会在这里。”
黑髮英寿打了个响指。
“因为在原本的剧本里,你的故事可能已经写不下去了。”
生角摇了摇头,
“比起这些玄虚的理论,我只知道,是林默先生在悬崖边拉了我一把。”
“……”
生角看著那一黑一白两尊大神,语气变得有些无奈,甚至带著几分恳求。
“另外,二位。”
“我现在还在服刑定罪期间。”
“还请你们不要隨便帮助別人越狱。”
“即便最终审判是处死,我也毫无怨言,那是我的罪。”
“但我不想在那之前,多背一条『畏罪潜逃』的莫须有罪名。”
黑髮英寿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声来,指尖的硬幣弹起,接住。
“真是个死脑筋。”
“不过,”
他侧头看向白髮英寿。
“这种笨拙的坚持,倒也不坏。”
“不滚的话,就去看看宝太郎和永梦吧。”
林默打了个哈欠,隨手指了指医疗中心的方向。
“既然来了,就別閒著。去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出更多关於妄界的线索。”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那两个永梦最近应该也要出发了,正好给你们凑一桌。”
黑髮英寿挑了挑眉,手中的硬幣在此拋起,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髮英寿没有说话,只是收敛了周身的终焉气息,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化作金白两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林默没再理会他们。
他扭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还在擦汗的徐明和李闯。
“徐老师。”
徐明笑吟吟上前,
“林先生。”
林默指了指两只狐狸消失的方向,
“这两头狐狸自己找上门,不用白不用。”
“有什么麻烦事,儘管使唤一二,別跟他们客气。”
徐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老狐狸的微笑。
“明白,我们会『物尽其用』的。”
生角见状,也不再多言,对著林默微微頷首。
“那我也回去了。”
他转过身,快速向著拘留所的方向而去。
广场上,终於安静了下来。
苏时雨站在林默身侧。
“打完了?”
她轻声问,声音软糯。
“嗯。”
林默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把一缕乱发別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廓。
“回家。”
苏时雨点了点头。
她上前一步,双手环住林默的手臂,身子半倚著他。
漆皮小皮鞋在地上轻轻磕碰。
“饿了。”
“想吃什么?”
“糖醋鱼。”
“行。”
林默带著她,慢慢走出狼藉的广场。
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还要喝可乐。”
“少喝点,对牙不好。”
“就要。”
“好好好,买。”
...
公寓的玄关,感应灯亮起。
林默弯腰,拿出一双粉色的棉拖鞋放在地上。
苏时雨扶著他的肩膀,踢掉脚上的小皮鞋,圆润的脚趾隔著薄黑丝在空气中蜷缩了一下,隨后踩进软绵绵的拖鞋里。
“去换衣服。”
林默拍了拍她的腰。
“嗯。”
苏时雨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臥室走。
林月瑶带著小恐龙和马晓意在上学,
哥哥嫂子的两人可是就轻鬆了,自由时间更多了。
林默脱了外套,捲起衬衫袖子,走进厨房。
冰箱门打开,拿出那条处理好的草鱼。
改刀,掛糊,下油锅。
“滋啦——”
油烟机轰鸣,鱼皮在热油中炸起金黄的酥壳。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淡淡脚步声。
一双纤细的小手环过他的腰侧,紧紧扣在身前。
背上贴上了一具温软的身体。
苏时雨换了素白的吊带睡裙,长发挽个丸子头,几缕髮丝散落垂在修长的脖颈边。
“好香。”
她侧脸贴著林默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带著点鼻音。
“油烟大,出去等。”
“不要。”
苏时雨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些。
“就想粘著你。”
林默就也没再赶她,任由身后掛著个大號掛件。
糖醋鱼出锅,色泽红亮,酸甜扑鼻。
林默端著盘子转身。
苏时雨这才鬆开手,亦步亦趋地跟著他走到餐桌边。
她没坐对面,拉开林默身边的椅子坐下。
苏时雨吃得很慢。
她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剔掉刺,然后递到了林默嘴边。
“啊。”
林默顺著吃下。
苏时雨单手托腮,弯了弯眼睛,紫色的眸子里水光瀲灩。
“林默。”
“嗯?”
“那两只狐狸说的话,你在意吗?”
“不在意。”
林默盛了碗汤,推到她手边。
“结局这种东西,只有写出来才算数。”
苏时雨点了点头,捧起汤碗喝了一小口。
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
“我也是。”
她放下碗,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林默的手。
指尖微凉,却扣得很紧。
“不管结局是什么,你在哪,我就在哪。”
“哪怕是地狱。”
林默反手捏了捏她的小手。
“吃饭,別煽情。”
“哦。”
“也不知道以前是哪个房东小姐,我刚搬进来的时候嘴硬的很,又说哪天不开心了就把我扫地出门,又说我是米虫没了某人不行。”
苏时雨动作一顿。
她低著头,那双紫色的眸子盯著碗里的鱼汤,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耳根有些发红。
“那个房东小姐...。”
她闷声说道,夹起一块鱼肉,粗暴地塞进林默嘴里。
“现在就是...要赖著你了!”
“你后半辈子逃不掉了!”
桌子底下,那只不安分的小脚轻轻踹了踹林默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