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硕是个怕死的人,他的人生一直挺顺,总觉得世间美好,值得经歷。
所以前世的他连玩个过山车都害怕出事,更別提蹦极、跳伞这类的“极限”运动了。
这几天他却玩爽了。
直升机在天上一圈一圈的转,大部分时候还开著舱门,他架个机器在舱口,烈风一吹,別有滋味。
第三天下午,佟硕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半个剧组的人都迎了上来。
“怎么样?”
孙砂一边问,一边接过相机,递给身后的场务。
“一般吧”
“效果比我想像的差很多”
“要是有一架陀螺云台该多好”
佟硕摇摇头,语气充满了不甘,隨后开始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拆掉身上绑紧的安全固定装置。
听到陀螺云台四个字,孙砂的脸上狠狠地抽了抽。
那玩应和斯坦尼康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地上用的,一个是天上用的。
说白了就是个稳定器,摄像机架上去,镜头丝毫不晃,用来拍长镜头绝佳。
而佟硕片子的第一幕就是个60秒的长镜头。
没有陀螺云台,只能用厂里的减震器。
拿东西的效果实在是有限的很,导致前两天的拍摄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这次佟硕想了个狠招,他將机器固定在舱门,之后和驾驶员沟通,让直升机调整角度。
整整一下午,终於是拍完了这60秒。
“能用么?”
孙砂在问出这话的时候,蛮忐忑。
三天烧了十多万了,他心里压力超大。
佟硕有点好笑,又不是花他的钱,又不用他负责任,他操心个什么劲。
“勉强可以吧!”
佟硕这么一说,剧组好些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这让佟硕不得不感慨时代的质朴。
......
一號片最难的地方就这么解决了,剩下的內容就顺理成章。
佟硕执导,孙砂给他把控全局,查缺补漏。
短短半个月,外景部分就全部完工。
八月底,剧组转战河北昌黎,开拍二號片的外景部分。
那里有超级震撼的地下酒窖群。
佟硕的计划是在那个酒窖群內拍摄一组完整的酿酒过程当素材,这肯定是需要中粮的酿酒师配合。
佟硕是万万没想到,这老牌国企还搞上花活了。
整整十个酿酒师,清一色的高马尾红旗袍,肤色胜雪的温婉妹子!
“听说那什么古巴雪茄都在女娃娃的大腿上搓出来”
“咱也有!”
“你说吧,咋弄,是用脚踩葡萄还是怎么搞,听你的!”
中粮旗下长城葡萄酒的工作人员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和佟硕保证著。
整个剧组都被这大手笔惊的目瞪口呆。
还是那句话,大场面调度佟硕可能是刚入行的新人。
但论室內拍摄、镜头语言。
那就没啥好说的,佟硕只能勉强自谦为:大师!
拍摄过程中,佟硕只思考了两个问题:
第一,要不要让酿酒师们的汗水顺著锁骨滴入酒缸。
第二,要不要让酿酒师们用脚榨取葡萄汁。
前世的他考虑审核尺度,现在的他却关心起了国际形象。
最后他决定拍两个版本,把选择权交给中粮。
就在佟硕他们收拾好行囊,再次转战甘肃的时候,厂里传来了消息,大好事。
在第二届长春电影节上,厂里作为主办方,拿到了投资超过八百万的献礼片:《七七事变》。
没有爭议,还是厂里的定海神针李乾宽、肖桂芸导演。
这部主旋律的开机,让厂里动盪了一年的人心迅速地稳定了下来。
长影还是那个长影!
哪怕是在外面,佟硕也能明显地感觉到了剧组的变化,就好像所有人在突然之间“有劲儿了”
虽然大家平常也很努力,但精神头却不一样。
搞得大美妞还特地跑来问了佟硕,她怀疑佟硕私下里给大家发奖金了。
剧组到了敦煌后没有著急开工,因为要等那个价值十五万的大锅运过来。
佟硕他们就租了车,雇了嚮导,满戈壁滩的撒欢。
西北的辽阔確实震撼了这帮东北汉子。
晚间照例吃羊:手抓。
剧组奔波是真的辛苦,两位平常坐办公室的奥美製片人姑娘这会儿已经算破了相了。
哪怕裹著厚厚的头巾,谭冰清依然是脸色黝黑,嘴角开裂。
不过最初的矫情劲早就过去了,这会正捧著一块大羊排啃得正欢。
她蹲在佟硕边上,拿胳膊碰了碰佟硕,又对著同样狼狈的大美妞努了努嘴。
大美妞最初见到本地嚮导把一盆子米饭带羊肉都扣在桌子上的时候人都傻了:
“用手抓著吃?”
“no、no、no、no、no”
现在呢,造得可欢了,满嘴流油。
佟硕呵呵一笑,盛了一碗橙黄的米饭,又拿了一个皮牙子,闷头开造。
“哎,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胸大的?”
谭冰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段日子她也算和佟硕混熟了,平日里开开玩笑早就习惯。
要么说后世剧组恋情多,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確实能让感情迅速升温。
“何以见得?”
佟硕好奇地反问,不知道这姑娘抽什么风。
“我看你没事总盯著那洋妞的胸看,还有老孙也是!”
姑娘一边说著,一边面露鄙夷。
佟硕却不以为意,这组里全是壮汉子,不看美女看啥?
这混蛋拿眼睛故意在谭冰清的胸口转了一圈,撇撇嘴,回了一句:
“不然呢?”
姑娘顿时涨红了脸,甩搭甩搭的狼狈逃走了。
过了三四天,大锅终於运到了。
於是剧组就开始了乾熬的日子。
每天早上用三脚架支把大锅支起来十几米,然后用钢索吊下来,掛在半空。
剩下的就是看天吃饭,等阳光!
佟硕抢了谭冰清的保湿乳和防晒霜,支个太阳伞,一躺就是一小天。
“公司掏钱是请你来拍片子的”
“不是来晒日光浴!”
大美妞怒气冲冲地对著佟硕咆哮。
她的脾气隨著条件的越发艰苦,皮肤越发皸裂而越来越差。
哪怕前置装甲和尾灯依旧波澜,可佟硕也懒得搭理她了。
一出汗,味儿太大。
等了足足一个星期,人吃马嚼又多花了七八千,佟硕才等到了他要的光。
这是一个黄昏,云的位置刚刚好,仿若飞天。
“快快快!”
“开工开工!”
佟硕一跃而起,一边怒喝,一边组装摄影机。
“不用你,我自己来”
“去调反射镜”
“左偏0.5度!”
“再偏1度,不够,再偏!”
“別动!等著光过来!”
“好!”
咔嚓!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