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靖仪点头同意，整个排演室瞬间议论纷纷，不少人眼光都落在孙诗瑶身上。
孙诗瑶脸色变了又变，她本想拒绝，但她吆五喝六招来这么多人，结果现在却退缩，以后还怎么混？
“演就演，谁怕谁？”她硬著头皮道。
“不过林老师，您可得一碗水端平，这可一堆人看著。”
“放心，保证公平。”
林琛转向张靖仪，將之前给孙诗瑶讲过的戏又复述了一遍。
“记住，安迪最冷的时候，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张靖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你们谁先演？”林琛问。
孙诗瑶没搭腔，倒是张靖仪自告奋勇。
“林老师，我先来吧。”
林琛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准张靖仪。
“你不介意我录下来吧？我这人有个习惯，在给別人导戏后，会习惯性录下来，看能否反向优化角色。”
“不介意，那我开始了。”
她闭上眼，开始酝酿情绪。
再睁开时，她的脊背挺直，眼神淡漠，像是隔著一层玻璃看人。
“我不需要朋友。”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她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短，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疏离下面，压著什么东西。
“我一个人，很好。”
最后两个字出口时，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某种自嘲。
林琛的眼睛亮了。
这次对了。
安迪说很好的时候，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张靖仪演出来了。
表演结束。
张靖仪从角色里出来，眼神恢復成平时的样子。
她看向林琛，带著期待。
“比刚才好。但还有一点，你说我一个人很好的时候，那个停顿可以再长半秒。让观眾先看见你在说服自己，再说出来。”
张靖仪若有所思。
门口有人小声议论。
“张靖仪这段比刚才好太多了。”
“演成这样还不行啊？这个林老师，要求也太高了吧？”
“但他是真有两下子，他给的意见，我感觉都在点上。”
孙诗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轮到她了。
孙诗瑶走到场中央，看到林琛的镜头同样对著她，她感觉像一把枪抵著自己。
可张靖仪能录，她又怎么录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回想刚才张靖仪的细节，想要模仿。
“我不需要朋友！”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的第一句台词就没控制住音量，完全是喊出来的，更別提情绪了。
门口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孙诗瑶急了，她演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越用力，越不像。
门口的笑声更明显了。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西装笔挺，面带微笑，却是不怒自威。
评审席的眾人急忙起身。
“孙总。”
林琛知道，这应该就是孙诗瑶的后台了。
孙总扫了一眼场间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孙诗瑶身上。
“诗瑶，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今天只是来观摩学习吗？”
孙诗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孙总，我...”
孙总生怕这个蠢蛋说不该说的话，及时抬手打断她。
他转向评审席，笑道：
“周总，还有...林老师是吧？诗瑶是我的一个后辈，年轻人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诗瑶这孩子，心思单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多多见谅。”
他话里话外倒像是两人在为难一个年轻人。
在孙总看来，此刻最重要的是打发围观的眾人。
有些潜规则虽然大家都清楚，却不便摆在檯面上。
只要今天的事能够冷处理，他有的是办法给孙诗瑶安排角色。
周总没接话。
孙总的目光落在林琛身上。
“林老师，久仰。林老师这部戏的剧本我看过，確实不错，但你毕竟是编剧出身，有些表演上的细微之处，可能未必拿捏得那么准。”
孙总话很软，但意思很清楚。
你一个编剧，凭什么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林琛笑了。
“孙总说得对，我是编剧，確实不太懂表演。”
他晃了晃手机。
“所以刚才我录了两人的表演视频，要不要发到网上，让网友们评评。”
孙总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被林琛嚇到。
“表演嘛，都有一个状態问题，兴许是今天诗瑶状態不好呢？她不像张靖仪有林老师日夜讲戏，演得稍弱一点也说得过去。”
张靖仪听到孙总的话，脸色难看。
她想反驳，林琛先开口了。
“孙总，你刚才还说我一个编剧不懂戏，现在又编排我给张老师开小灶？就这么说吧，我们两人前天第一次见，我跟周总都比跟她熟，要不我给周总讲段戏，让她也演一段试试？”林琛玩笑道。
周总不是孙总派系的人，此时也帮腔。
“林老师，你又拿我开玩笑，我哪行啊，再说刚才大家都听了你讲戏，你问问谁能说自己比张靖仪那段演得好？还是她自己爭气。”
张靖仪忙说不敢，脸上露出笑容，眼神不时落在林琛身上。
孙总脸都黑了，他哪能听不出两人搁这唱双簧呢。
“周总，注意你的身份！”
孙总准备以势压人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八九岁，黑色夹克，戴著棒球帽。
“孙总。”
孙总看清来人，脸色微变。
“沈导？您怎么也在？”
沈新。
今年圈內公认的新锐导演。
更重要的是，他父亲沈长林是国內影视圈真正的重量级人物。
沈新走到场间，看了一眼林琛，然后转向孙总。
“孙总，我刚才也在门外看了全程。林老师给张靖仪讲的那遍戏，我听著，讲得挺透。您要非说他拿捏不准，那我这个导演专业毕业的，可能也不太懂表演。”
孙总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两秒后，孙总哈哈一笑，拍了拍孙诗瑶的肩膀。
“行了，诗瑶，回去吧，下次有学习机会叔再叫你。”
孙诗瑶脸色煞白，低著头快步离开。
孙总转向张靖仪。
“靖仪啊，未来可期，有你加入这部戏，我更有信心了。林老师，沈导，周总，各位辛苦，我先去处理点事。”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琛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人群渐渐散去。
沈新走到林琛面前，伸出手。
“林琛？你好，我叫沈新，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是欢乐颂这部剧的导演。”
“沈导，久仰。”
周总在一旁解释：
“本来这部戏之前是请的另一名导演，可由於项目评级提升，我就抱著一试的心態联繫了沈导，没想到沈导居然真的同意来拍摄这部戏，有沈导在，我们肯定能爆！”
沈新笑道：“客气了，林老师的剧本我看过，写得很好。我也是预感这部戏能大火才接的，大家合作愉快。”
林琛点头：“多谢，合作愉快。”
眾人寒暄几句后，沈新有事先走了。
张靖仪走到林琛身边，林琛以为她又要感谢自己。
“如果是感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没有，我就想请你把我刚才表演那段视频发给我，我回去再琢磨琢磨，看不能更好。”
“...”
小丑竟是我自己。
傍晚，林琛回到酒店。
杨超月的语音消息。
“林琛，我听说你今天和光丽的领导槓上了，你没事吧？？”
林琛打字回復。
【没事，都解决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乙方，厉害啊！我听说你今天在光丽一战成名，现在圈里都在传有个叫林琛的编剧，牛得很。”
林琛无奈：“传得这么快？”
“娱乐圈嘛，就一个小圈子，自然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满城风雨。”田希薇的笑声里带著调侃。
“不过说真的，你真挺厉害的，又是拍摄，又是写歌，还能写剧本。听说你还专门为杨超月定了角色，啥时候也给我搞部剧拍拍唄。”
“別闹，我就是个编辑。”
“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你的歌我们导演听了，特別喜欢，想让我来唱。”
林琛想起这首歌的原唱是周申，下意识道：“你？”
“你啥意思，我不能唱？”
“没有，我意思是专业的事最好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
田希薇的声音露出狡黠。
“所以我这不是准备邀请你跟我一起合唱吗？”
“我拒绝。”
她装作委屈道：“你能和杨超月在节目里唱，不能和我唱？”
林琛沉默了，他最近真挺忙的，又志不在歌手，他真不想唱。
电话那头，田希薇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是说，你只跟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