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五花肉蒸面配蒜瓣 “我们可是好友?”……
炉子放在小院内, 秋季半下午的阳光并不暖和,而且还透着一股清冷感,铁板上一次能放三个烧饼, 沈嫖这么守着炉子反而很暖和。
用锅铲把烧饼从铁板上铲到筐里,散发着热气和芝麻的香味, 等到三十个都做好,天也越来越暗,沈嫖去接穗姐儿下学, 到家后没多久, 邹远和陶谕言来食肆取烧饼。
两个人一进来就看到食肆桌子的竹筐内放着的热腾腾的烧饼,个个都散着香味。
邹远也不怕烫,拿起一个就咬上一大口,烧饼的面很劲道,外面的酥皮又脆,凉的时候好吃, 热的时候更香。
沈嫖拿过来几张油纸, 给每五个包在油纸里,再用麻绳系好。
陶谕言也拿着吃起来一个, 边吃边想还是要的太少了,应该多要几个,行军路上能喝上一口热水就是不错的,有这烧饼起码不用担心会饿着。
“沈小娘子, 这芝麻烧饼好吃, 等我们俩回来, 再多做些。”邹远一会时间就吃了半个,烧饼里面是咸味的,所以也并不用什么菜, 就吃的很快,而且这烤着的芝麻在嘴里越嚼越香。
沈嫖把剩下的二十八个烧饼都装好,想起来自己做的辣椒油,又从厨房里翻出来一个小罐子,大小也就是娘子们装胭脂的那样,从柜子中拿出来辣椒油,往小罐子中放了三大勺。
“这辣椒油,没菜的时候,就拌着吃。”
邹远还没见过这样的,红彤彤的,闻着格外的香,想起之前的凉菜就是用这个拌的,闻着是一股香辣味,若是真的夹在烧饼里,那得多香啊。
“多谢沈小娘子。”他接过来盖好盖子小心的收好。
沈嫖看着他们俩,想起何小郎君,话在嘴边还是收回了,此去他们自身的安危尚不可知,真到了拿着刀上阵搏杀的时候,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郎,想着她站在原地行礼。
“愿两位郎君一去一帆风顺,平安归来,匪徒被除,食肆里备着上好的席面待君。”
邹远和陶谕言看沈小娘子是这样的礼重,他们也是如此,收起笑脸,一脸郑重,双双抱拳弯腰回礼。
“多谢沈小娘子吉言,我定会斩杀匪徒,还我朝百姓安宁。”
陶谕言也开口道,“沈小娘子的席面,我们定不会错过。”
两人说完,提着烧饼就大步往食肆外面走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可蔡河边热闹非凡的小摊贩的灯笼在黑暗中照出光亮,少年郎身高肩宽,衣衫下摆随着走动,荡漾出一片涟漪。
沈嫖晚上在家中教穗姐儿算数,阿拉伯数字是在元朝才传入到中国的,但她可以结合宋朝的算筹,这样更方便,穗姐儿趴在小桌上一会就领略到了。
“阿姊,这个算筹是十进制,那这个数字也是。”
沈嫖以为这样复杂的她还需要习惯好几日,没想到就这么才一刻钟,穗姐儿竟然在数字方面有这么高的天赋,斟酌一下用词。
“不过阿姊教的这种数字是比较奇怪的,现在还没有人用,你到外面不能和任何人说,知道吗?”
灯光下,穗姐儿的脸蛋白里透红,她眉眼整体很像沈嫖,点点小脑袋。
“我知晓的,阿姊。”阿姊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最喜欢阿姊,也最佩服阿姊,也最相信阿姊。
沈嫖摸摸她的头顶,“那我们继续。”
翌日,汴京城还没到卯时,一行队伍就从皇城的御街整装待发。
汴京的南熏门是汴京城南边的大门,从南熏门一直直走,过朱雀门后这条街就叫做南门大街,再沿着南门大街入内过州桥明月又改成为御街,御街再直走就是皇城的宣德门。
这条大街直通皇城,但因为地理位置分别是内外城和皇城内,所以名字才有了变化。
御街上各自列两队人马手举火把,蒋大人领皇命,带着队伍走在最前方。
卯时汴京的食肆开门后,这队人马早已在汴京城外。
沈嫖晨起后照旧去买食材,羊肉铺子的许老板把大骨头送来,用过早饭后送穗姐儿去上女学,午后家中就只有她一人,前两日削皮晾晒的柿子挨个放到陶罐中。
削去的柿饼的皮也都晾晒干了,要把柿子皮铺在最下层,再放柿子,再放柿子皮,这一层层的叠加,最后还要用柿子皮盖好,再盖上布,后面还需要每膈两三天来翻动,她把陶罐移到阴凉的墙边,柿饼需要温差大一些,才更容易结出糖霜。
她这边刚刚收拾好,程家嫂嫂就带着月姐儿过来了。
程家嫂嫂今日就半下午得空,她们俩前两天晾晒的白菜差不多了,准备入缸做酸菜,昨日见到大姐儿说可以了。
月姐儿没有穗姐儿一起玩,不过她是一惯最喜欢到阿姊家中玩的。
程家嫂嫂一进门就看沈嫖累的在喘气。
“你这是自己在家倒腾什么呢?怎么不隔着墙吱一声,我来给你帮着弄。”
沈嫖笑着深深吐口气,“做些柿饼,冬日里也好当个零嘴。”冬日的水果除了汴京这周围的农庄可以产出的,其余的都贵,特别是从岭南运来的柑橘。
程家嫂嫂三两步过来坐在院子中,“可不是,我也买了一篮子,准备过几日不忙了也赶紧晒上。”
沈嫖倒上两杯茶,坐下歇会,给月姐儿拿两块糕点。
“谢谢阿姊。”
程家嫂嫂看大姐儿现在可真是脱胎换骨了,院子里收拾的利落,食肆开的也好。
“上回你同我讲,那酸菜还能包水角儿。”
沈嫖嗯下,“就跟咱们平时包的猪肉白菜的一样调味就行。”她又细细的给程家嫂嫂讲过一遍,俩人撸起袖子就开始先在大锅里烧上开水。
腌酸白菜,最重要的一点是保证无水无油。
程家嫂嫂把晒好的白菜都收到一个大木盆中,沈嫖在厨房里烧了一锅开水,盛到木桶里。
白菜要用开水烫过,算是消菌杀毒,再把烫过的白菜放到大的簸箕上摊开晾着。
月姐儿也跑来跑去的帮忙收拾。
沈嫖这边烫着白菜,那边晾着,烫完差不多白菜也都晾凉了,把提前准备好的大缸两个人合力搬到院子中间。
“嫂嫂,你把盐都均匀的抹在白菜叶子上,然后放到缸里就好。”
程家嫂嫂眼睛看着沈嫖的动作,应下声。
汴京其实也有腌制的菜,比如萝卜,雪里蕻,芥菜,等等,在酒楼中也都是搭配的小菜,早饭喝粥的一般都缺不了这样的小咸菜。
两个人干起来也快,程家嫂嫂又是自小就干习惯活的,不到一个时辰,缸里就装好了。
沈嫖选了一大块石头,两个人合力搬过来给盖上。
“差不多得十五日左右。”
程家嫂嫂深吸一口气,“若是好吃,这冬日里可不缺菜了。”她家日子虽然没赵家婶婶紧迫些,但也要省着点花销,对于他们穷人来说,过冬是要多一大笔开销的,煤炭,衣裳,还想给月姐儿买皮子,来年还准备送月姐儿去女学,所以能省点就省点。“你同我说的包包子,我觉得最好。”弄点肥肉,熬猪油,猪油渣再和这酸菜包成包子,自家官人出去干活也能多带一些,大姐儿说的好吃,那定然是错不了的。
沈嫖点下头,想着到时去郑屠夫铺子里提前预定一些猪血,猪血在汴京并不属于下水之类的,猪血做成血肠,是酒楼里的一道常见菜,酸菜炖些猪血,大骨头也够香。
书院。
柏渡正在学斋内来回踱步骂人。
“你说我好歹与陶谕言多年好友吧,我们自幼一同长大,他和邹家那小子一起去剿匪,我竟是最后一个知晓的。”
还是他昨日收到其他好友的信件才知的,真是好个没良心的,以后他再也不会同他一起玩了,更别想让他把自己新认识的好友介绍给他,哼。
沈郊坐在书桌前,手中还拿着书在看,他已经练就了柏渡随便囔囔,他基本不受影响的功夫。
“你说是不是?”柏渡见他不说话,干脆到他身边,凑近到他脸前,非要他说两句。
沈郊这才把书放下,“是是,你说得对。”
柏渡听完还是不解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你说后年开考,我们能考上吗?”
陈尧之是斋长,来分发博士评过的作业,在隔壁的斋舍就已听到柏渡的话,这会正巧进来,笑着开口。
“柏兄,刚刚不还是在说好友吗?怎的这么又开始担心后年的考试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很多人都不会一次登科的,考几次的大有人在。”
沈郊接过文章,才接话,“尧之兄还是不了解柏兄,他也是想迫切的进入仕途,不想被他的好友落下太多,所以才会这般问。”
陈尧之哦了一声,“确实是,不过柏兄这几日进步颇大,后年我觉得定能一次就中。”
其实沈郊也是这么觉得,柏渡人聪慧,只是这聪慧总不愿意放在做学问上,还十分的坐不住,总觉得那凳子上有钉子一般,说到这里还是柏叔父知道他的脾性,直接送到辟雍来,强按也要坐在凳子上。
柏渡接过自己的文章,看到博士在上面批注的倒是比往日少一些,他又看向沈郊,凑过去,笑嘻嘻的。
“沈兄,后日就要旬休了,你要归家否?”
沈郊拿着文章的手下意识捏紧,警惕的看他,“你要作甚?”
柏渡看他这样,不由得严肃起来,“沈兄,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
“可称得上至交好友?”
“我看?”沈郊上下打量他一下,“不曾。”
陈尧之哈哈笑起,他还有文章想与沈郊讨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