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翰感觉自己今天走了这辈子最长的路。
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已经將整个星罗城都逛了一遍。
从东市到西市,从南街到北巷。
雪帝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看见什么都想凑上去瞅两眼。
卖糖葫芦的要买,卖香囊的要摸,卖琉璃盏的非要人家把每一个都拿出来摆在面前让她挑。
问题是只有许星翰能听到她说话,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位银髮公子对著空气指指点点,活像个神经病。
“这个好看。买了。”
“那个也不错。买了。”
“那家店的首饰顏色我喜欢。买了。”
许星翰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指里掏钱,一张又一张金票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买到最后,店老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意思大概是:
“这位爷是不是家里有矿?”
精神之海里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雪莲香薰、冰蚕丝帕、蓝宝石髮簪、一套据她说“很有品味”的茶具。
但问题是,她不是精神体状態吗?怎么喝茶?
许星翰嘆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然后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包养她?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他掐灭了。
“你刚才是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雪帝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没有,绝对没有。”许星翰面不改色。
雪帝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走出最后一家小店,许星翰正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
几个穿著太监服的身影从街角窜了出来,一路小跑到他面前,跑得满头大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殿……殿下!可算找著您了!”
许星翰摘下墨晶眼镜,看著这几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太监,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什么事。”
“陛下口諭,天魂帝国派了使团来星罗交流,请殿下速去正罗殿招待。”
许星翰沉默了三秒。
靠,弄嘛呢!
这种事不应该是礼部的活儿吗?
再说朝中那么多大臣,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应付,怎么非得把他这个亲王从大街上薅回去搞接待?
他大哥是不是真觉得自己閒得慌?
雪帝在精神之海里笑出了声,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看来你大哥很器重你啊。”
许星翰深吸一口气,把墨晶眼镜重新戴上,將那张过於惹眼的脸遮了遮。
皇命难违,更何况是自家亲哥的命令,再怎么吐槽也得去。
“走吧。”
……
正罗殿。
星罗帝国专门用来接待外邦使臣的地方,规格甚至要高於明月殿。
殿內陈设讲究但不奢靡,正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紫檀桌,两侧摆著十二把椅子,桌上铺著暗金色的桌布,放著一套青瓷茶具。
殿门口站著两排侍卫,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许星翰到的时候,殿內已经坐了三位客人。
两男一女。
他没急著进去,先在门口扫了一眼。
两个男的三、四十出头,穿著天魂帝国的制式官服,腰佩储物魂导器,看样子是隨行的文官或护卫。
坐在两人中间的那个少女,才是正主。
少女看上去比他小两三岁,一头深棕色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侧,发梢微微捲曲。
五官精致柔和,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温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隨时都掛著笑意。
她穿著一袭淡黄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细密的银色花纹,不张扬,但细节处透著皇家的讲究。
整个人往那一坐,就是一幅画。
许星翰走进殿內,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在下许星翰,乃是星罗帝国的璇星亲王。大哥……陛下他临时有事,脱不开身,由我来接待各位。”
少女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衣袂轻摆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优雅。
她微微屈膝回礼,抬起头时,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正好对上许星翰的墨晶眼镜。
“亲王殿下客气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春天的风拂过湖面,“本宫维娜,天魂帝国公主,奉父皇之命前来星罗交流学习,此行多有叨扰,还请殿下多多关照。”
许星翰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没料到天魂帝国会把公主派来当使臣。
虽然玄幻世界里公主满地走,皇子不如狗。
但正儿八经的外交场合,派一位公主出使他国,要么是对这次交流极度重视,要么就是天魂帝国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没人可用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趟差事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维娜一眼。
小姑娘坐姿端庄但不僵硬,说话不卑不亢,眼光清澈,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散过,看著就是个脾气好的。
但她坐的位置是主位,两个男使臣分坐两侧,明显是以她为首。
能在这个年纪被派出来独当一面,绝不是花瓶。
而且……
別的不说,这位维娜公主无论是长相还是在气质上,都远超许星翰这些年在宫廷宴会上遇见的大臣家的小姐。
许星翰心中默默地给自家大哥点了个赞。
有这种好事还能想著老弟,好大哥,真亲哥,今晚回去得给他磕一个。
“公主远道而来,是我们星罗的荣幸。”许星翰在主位坐下,招呼侍从上茶,脸上掛著標准的社交微笑,“交流的事不急,在下会先將公主和两位使臣先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维娜端起茶杯,浅棕色的眸子透过茶水蒸腾的雾气看向许星翰,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多谢殿下。”
就在这时,精神之海里传来雪帝的声音。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许星翰听出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
“嘖嘖嘖,小星翰,这位公主殿下,长得还真是精致啊。”
“一点都不像本帝,只是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女人……”
许星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这语气怎么听著有点酸?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喝茶。
见许星翰没反应,雪帝冷哼一声,继续道:
“年轻真好啊,皮肤白嫩嫩的,不像本帝,浑身都是冰碴子味儿。”
“这位公主说话也好听,温温柔柔的,哪像本帝,开口就是冷风。”
……
“我靠,您老要是想杀了我就轻便吧,別折磨我了!”
许星翰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