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竹大师,此人是衝著罗摩遗体来的血刀门弟子。如果血刀门也盯上了云何寺,怕是有些麻烦。”
顾千杯看向陆竹,低声说道。
以血刀门无所不用其极的行事风格,被他们盯上,確实是极大的麻烦。
陆竹闻言,也是眉头微皱。
虽然他们云何寺不惧血刀门,但若是真的打起来,云何寺必然会有所伤亡。
这不是陆竹愿意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麻烦是他带回来的。
作为云何寺的大师兄,他有责任將此事彻底解决。
片刻后,陆竹嘆了口气。
“阿弥陀佛。既是捲入了这红尘之中,就难免身不由己。”
“你这大和尚,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你要是不想沾染罗摩遗体的麻烦,就將罗摩遗体扔出去,这样云何寺自然能保住安寧。”
婠婠吐槽道。
陆竹无奈一笑。
“但云何寺確实没有罗摩遗体。那罗摩遗体我不曾带回,依旧在细雨手中。”
“真的?”
婠婠狐疑道。
“出家人不打誑语。”
“那你可就倒霉了。江湖上都在传云何寺拿了罗摩遗体,你们现在是拿了也是拿,不拿也是拿。
只要这件事情没有个结果,那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婠婠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也是被这传言骗到了云何寺,导致修为被封,还得打一个月的苦工。
如今云何寺能有点麻烦,她还是十分乐意看到的。
当然,这和她能遇见顾千杯,是两回事。
苦难和幸福可以並行,但无法抵消。
陆竹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看啊,你最好是儘快找到罗摩遗体的下落,这样云何寺才能避免麻烦。”
婠婠接著说道。
“阿弥陀佛,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陆竹虽然不愿意去参与这种事情,但如今这种情况,哪一者更为重要,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你们要找罗摩遗体,我有线索!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无屠闻言立刻开口,为自己爭取生机。
三人闻言,皆是將目光放在了无屠身上。
“你能知道些什么?你要是真有线索,还能被骗来云何寺?”
婠婠双手抱胸,不屑地看著无屠,显然是不相信无屠真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黑石组织的杀手连绳是我的朋友,是他骗我说云何寺有半具罗摩遗体,所以我才来的。
他还跟我说,富豪张大鯨也得到了半具罗摩遗体。
我来云何寺取半具罗摩遗体,他去取张大鯨的那半具罗摩遗体,到时候我们合在一起,就可以共享罗摩遗体的秘密。
没想到这孙子骗我,完全没跟我说云何寺有高手,而且根本没有罗摩遗体。”
说到这里,无屠恨得牙痒痒的。
婠婠一脸同情地看著无屠。
“真可怜,这明显是被人当弃子用了。黑石组织显然是知道云何寺的水很深,这才让你一个外人过来探探路。
没想到你这傻子还真来了。”
“我……”
无屠的脸顿时被气成了猪肝色。
“两截罗摩遗体居然同时现世,看来这个持续了八百年的秘密是时候该有一个结果了。”
顾千杯低声说道。
“那张大鯨在哪里?”
婠婠追问道。
“连绳跟我说,张大鯨还在赶往京城的路上,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
无屠一股脑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说出。
“看来黑石组织对罗摩遗体是势在必得。几个月前灭了张海端满门,如今又要对张大鯨出手。
这场腥风血雨,怕是免不了了。”
顾千杯神情凝重,隨后看向了陆竹。
“陆竹大师,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论是为了罗摩遗体,还是为了张大鯨的性命,我都得走一趟。”
陆竹轻声低语。
“此事和细雨也有不小的关係,要带她一块去吗?”
之前他和细雨在寺外遇见的事情,顾千杯早已告诉了陆竹,所以此时陆竹也知道细雨化名曾静,就在京城之中。
陆竹闻言沉默片刻,最终说道:“解铃还须繫铃人,此事是她欠下的因果,也该由她来了结。我会去找她。”
说完,陆竹便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誒!这大和尚怎么就走了?那这傢伙怎么处理?”
婠婠指著一旁跪在地上的无屠说道。
“两位大侠,你们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
无屠一脸諂媚,早已没了最开始的凶残。
“问问见痴大师吧。这里好歹是人家的地盘,不好直接杀了他。”
“那个老和尚可是个高僧,肯定会放了这傢伙。唉……要我说啊,就该杀了这傢伙。
这种人,简直是败坏我们魔门的名声。”
顾千杯闻言不由笑道:“你们魔门还在乎名声?”
“当然了!我们魔门只是不喜欢像正道那样当偽君子,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的。
谁像血刀门这些傢伙,简直不能用人来形容他们。”
婠婠露出厌恶神情,显然对血刀门十分反感。
无屠闻言,却是大喜。
既然这云何寺有高僧,那自己的小命应该能保住。
至於其他的,他才懒得管。
“哼,等我逃了性命,定要让老祖来剷平这个破寺庙!敢把佛爷害得这么惨!”
无屠心中暗道,但面上依旧保持著諂媚之色。
就在这时,念安小和尚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似乎才刚刚睡醒。
“小禿驴,你怎么来了?”
婠婠疑惑道。
念安小和尚打了个哈欠。
“师父让我过来的。他说,这恶僧是顾施主擒获的,那处置权力自然就归顾施主所有,云何寺无权过问。
不过,若是问他的意见,他只有一句话『菩萨於彼,若夺其物,若断其命,於菩萨戒,无所违犯,生多功德。』
而顾施主不论如何处理,这个因果,云何寺都会背,绝不会让顾施主独自承担血刀门怒火。”
“什么意思?”
无屠听不懂念安小和尚口中的经文,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而婠婠先是惊讶,隨后狡黠一笑,戏謔地看向无屠。
“你倒霉嘍。连高僧都不愿意救你这样的畜生。”
“什么?这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再去问问!和尚怎么能教唆別人杀生!”
无屠张口大叫,却见顾千杯一指点向了他的心口。
“哪有什么误会。杀人者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