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夏承宗只是一个旁观者,站如螻蚁。
接下来,亲王代表宗室,內阁首辅代表文武百官,外国使臣代表藩国,依次出班向皇帝跪献贺词。
一番礼仪过后,鸣赞官唱礼毕,韶乐再起。皇帝在仪仗护卫下起驾还宫。
百官按序退出,夏承宗双腿都站麻了,不过倒也算开了眼界。
原来古代皇上过个生日,程序竟是如此繁琐。
这些程序走完,接下来,寿宴便要开始了。
召开寿宴的地方在奉天殿,各人按照品级分桌而坐。
夏承宗兄弟几个,自然是和其他的皇孙同桌。
他们也第一次认识了皇室其他几位成年皇子。
分別是太子之子夏承绪,四叔忠诚亲王之子夏承礼。
六叔忠信亲王之子夏承言,八叔忠康亲王之子夏承仁和十叔忠廉亲王之子夏承器。
这几人,年岁和他们相仿。
对他们十分热情,不但嘘寒问暖,还邀请他们有空家去做客,呈现出一片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
而除了夏承宗之外的几个小傢伙,很快便和他们成了好朋友。
这让夏承宗在心里感慨,这些皇室子弟,人人都是戏精啊。
好吧,唯独他们家的几个差了些,不知道人心隔肚皮,没有看穿他们的表演。
这倒也怪不得几个小傢伙,毕竟王府被封禁七年,生活虽然枯燥,然而也十分安逸,也没有人教导,他们哪里懂得这些?
而夏承宗,则早在还没见面之前,就知道了他这几个好兄弟的名字。
因为这几人,都为他提供过情绪值,是负面的。
不多时,宴席开始。
菜品十分丰盛,比之在五叔家里吃的,更胜一筹。
不过遍观全席,九成以上宾客都十分拘谨,都是浅尝輒止,不敢放开了吃。
毕竟,参加皇上寿诞,可不是为了吃喝而来的。
一旦御前失礼,可就是罪过了。
不但是他们,就连夏承乾、夏承坤和夏承志这几个小傢伙,都不怎么放得开。
倒是夏承宗,却是坦然自若,吃了个肚饱。
他能感受到,有许多人在暗中打量他。
补天石中也传出接受负面情绪的提示,当然,也夹杂著少许正面提示。
这充分表示,他这个皇上口中的好圣孙,已正式进入许多人的视线之中。
对此,夏承宗怡然不惧。
一个时辰之后,酒宴结束,大臣和外臣等,都纷纷散去。
这时候,皇上回到养心殿。
皇后率妃嬪、皇子皇孙、在京公主、駙马等,向皇帝行家礼贺寿。
这是一家子关起门过寿,大家不用如先前般端著,放鬆许多。
而夏承宗知道,对他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从太子开始,一干皇子和駙马,纷纷上前献上寿礼。
太子送出的是一件玉佛,太子妃送出一套自己亲手缝製的衣服。
下一个,就轮到三皇子忠正亲王。
忠正亲王送的礼物是一方砚台,是十分难得的雅物,但却略显寒酸了些。
不过忠正王府被封禁了七年,財力捉襟见肘,倒也没人因此而取笑。
王妃送出了自己亲手做出的一双寿鞋,永隆帝见了,十分喜欢,开口夸讚王妃心灵手巧。
接下来,其他皇子,各自送出寿礼去。
本来到这里,献寿礼流程就告一段落。
然而此时,太子之子皇长孙夏承绪捧著一幅图走上前来说道:
“皇爷爷,孙儿亲手写了一幅百寿图,祝爷爷松鹤万古,日月同辉。”
永隆帝从皇长孙手中接过百寿图来,发现这幅百寿图整体是一个大大的寿字。
而组成这个寿字的,是九十九个小寿字。
这件礼物虽不珍贵,但却显功夫,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永隆帝看罢,命人將礼物收起来。
他呵呵笑道:“这件礼物,皇爷爷很喜欢,绪哥儿有心了。”
夏承绪笑著退下,忠正亲王夫妻两个,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事先並不知道还有皇孙送礼这个流程,太子事先並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情。
至於忠顺亲王,他只有两个年幼的女儿,並不需要送礼,不知此事倒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明明是太子派系,甚至还为太子顶罪,太子为何没有事先告知他们?
难道就因为父皇的一句好圣孙,让太子感受到了威胁?
这让忠正亲王十分寒心。
接下来,其他皇孙也纷纷开始上前献礼。
並没有什么稀罕物什,或是一幅书法,或是一幅画,或是寿点等物件。
但偏偏这正好搔到了永隆帝痒处。
他是九五至尊,凭什么好东西是他没见识过的?
唯独这承欢膝下的人伦之乐,是他最为看重的。
因而他一直笑容不断。
等小字辈都献过礼之后,就剩下忠正亲王一家的小傢伙没献礼了。
夏承乾等几个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焦虑惶恐万分,不知该如何收场。
人人都送了,唯独他们没有,这就显得他们不懂礼数,怕是要让人耻笑了去了。
更要紧的,是皇爷爷以后只怕要更厌恶父王和他们一家人了。
永隆帝倒是並没有难为他们,假装没有发现这几个小傢伙没送寿礼,准备將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若就这般过去,虽说同样失礼,但还不至於太过难堪。
但就在此时,忠诚亲王长子夏承礼却是一脸天真地问道:“承乾兄长,你们给皇爷爷准备的寿礼呢?怎么还不呈给皇爷爷?”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为之一静。
永隆帝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出言阻止。
对永隆帝而言,他是个爷爷,但更是个皇上。
他並不反对后辈明爭暗斗,甚至还鼓励小傢伙们在一定规则中的爭斗。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马厩里养不出千里马。
他也很想看看,在这等情况下,那个小傢伙会如何应对?
他看好那个小傢伙,但是对他的要求,却更严苛一些。
甚至“好圣孙”三个字,就是他故意说出来,为他人为製造困境的。
此时,忠正亲王夫妇两人脸色难看。
夏承乾小脸涨红,忠顺亲王正要出面解围。
夏承宗却在此时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