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寒,冷冽。
厅堂內的温度,陡然间降的冰点。
张县丞面色剧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声道:
“小山君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令山和崖山却是神情不变,两人早已知晓这件事,听到老山君的话,齐齐將目光转向陆青。
老山君突然入城有些超出两人预料。
他们確实想借刀杀人,但是却不愿意这刀伤了自己。
柳家村才是他们预设的交战之地。
那几个从山君宴中脱逃的村民早已被他们控制下来,只待老山君回返了。
可是怎么这时候来了呢?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他很是不喜,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白令山总觉得心气有些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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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老山君已经入城,儘管有些不愿,白令山也只能將错就错了。
在他心中,陆青哨子里传来的老妖婆入城,恐怕就是老山君夫妇中的母老虎了,这要比花坊姥姥入城好上一些。
总算不全是坏消息。
望著面目狰狞的老山君,白令山沉声道:
“天师府巡查在即,山君入城请不要大肆杀戮,否则山君同样在劫难逃,另外我知晓谁杀了小山君。”
老山君將白管家剩下的半个身子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眸中含煞,望向白令山。
“是谁杀了吾子?”
那种杀机连白令山都有些不寒而慄,他隱隱有种脱离掌控之感。
眼前这头老山君,恐怕要发疯。
目光转向陆青,白令山怒道:
“陆观主,你私杀小山君,我等拦不住,现在惹老山君来此,你若不解决妥当,別怪我上稟天师府摘了你的脑袋。”
话音刚落,厅堂內驀地响起一阵虎啸。
“是你这个杂碎?”
张县丞面色一白,口鼻喷出鲜血,头脑也昏沉了起来,望向老山君的眸中带著骇然。
老山君望向陆青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这个林文,这两年蹦躂在他们几个妖诡中间,很是活跃,他有些看不上对方所谓的交易,人,他想吃就吃,何必做什么交易?
但五书生喜欢这种方式,他爱子心切也就隨他。
现在竟然是对方杀了他的儿子?
这个杂碎有这种本事?
而且白令山称呼他为观主。
玄青观什么换了观主了,青云子死了?
老山君刚刚回来,对这些並不清楚,但不重要了。
今晚都要死!
不仅仅是这个杂碎,还有白令山,崖山,他不相信一个杂碎能杀了他的儿子,这些人必然都参与其中。
还有青云子以及对方暗中培养的那个徒弟。
那个小子本就上了他的餐盘。
是他为五书生跨入通玄预备的“大药”。
这次回来他就准备採给五书生。
现在一切成空。
他现在只想杀个痛快。
就算事后天师府追杀,他也不在乎。
他子嗣已绝,早已无所畏惧。
更何况今晚来的不仅是他们夫妻!
老山君咆哮一声,也不待陆青回答,身子挤踏了厅堂的门楣,虎掌直接向著陆青抓去。
轻易的死去,太过便宜对方。
他要將其抓在手中,用虎舌的倒刺舔去对方的每一片血肉。
“聒噪!”
大厅內响起一道轻斥,虎啸迴荡的厅堂瞬间陷入寂静。
老山君的凶煞虎威,好似刚翻腾的火苗遇到了凉水,骤然熄灭。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老山君探到陆青身前的虎爪,“嗤”的一声轻响,隨后大量的鲜血迸射而出。
虎爪齐腕而断,掉在地上。
望著断掉虎爪,眾人的脑子都有些反应不及。
但下一刻,更加让人错愕的事情发生了,老山君的脖颈处,一如刚才的虎爪,“嗤”的一声迸射出大量的鲜血。
虎血染红了小半的厅堂,“啪嗒”一声,磨盘大小的虎头坠落在血泊中。
滚动了数番,老山君硕大的虎眸凝望著白令山三人,其脸上杀机还未消散,双眸却渐渐无神。
五浊盘中信息变幻:
“傀身老山君(公):浊命215年”
“妖法:虎王通玄:51窍。”
......
陆青看了一眼。
虎王通玄法显然是门六九级別的通玄妖法。
所以对方才一直没晋升妖胎。
不过当看到对方的浊命,陆青撇了撇嘴。
“才215年?”
见惯了数百寿的场面,陆青也有些瞧不上这点命寿了。
不过聊胜於无。
应该可以加速他不少的妖元转化。
白令山三人,听到这声呢喃,身子驀地一抖,望向正在缓缓將骨刀插回腰间的陆青,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老山君被对方斩了?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拔刀的?
这是什么实力?
白令山下意识的望向崖山先生,却见对方眼中的迷茫不比他少。
白令山心中一个咯噔。
自己在算计谁?
他有些怕了。
生怕陆青现在就向他发难。
却见陆青,连看也没看他们,脚下一点,向著门外走去。
正在此时,又一声虎啸传来。
陆青抬头望去。
夜幕下,一只要比那只老公虎,修长一些的斑斕巨虎,矫捷的越墙而入,稳稳的落在院落中。
小雁山最后一只母老虎来了。
两者原本是一同入的城。
只不过母老虎去了玄青观,另一只来了县衙。
两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將玄青观眾人和县衙里的白令山等人全部杀死。
只是母老虎刚靠近玄青观,还没动手,就见到魏然等人在观內处理花坊姥姥的头颅。
她虽然也没见过花坊姥姥真身,但那髮饰装扮,她还是认识的,而且那股子气息,她也绝不会认错。
花坊姥姥被玄青观斩了?!
那一刻,她寒毛竖起。
安和县必然出了他们不清楚的变故。
想到带他们入城的那位,正在寻找著某个人,母老虎顿时觉得,那个人很有可能就藏在玄青观中。
想到这,她片刻不敢耽搁。
直衝县衙,准备找到夫君,然后去寻妖狼將匯合。
只是刚抵达县衙之外,她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气。
她的夫君受伤了!
顾不得其他,母老虎直接衝进了院中。
越过陆青的身影,母老虎定睛一看。
自家夫君的身体半倚在门框边,身下一片鲜血,而头颅却滚到了一丈外。
夫君死了!
母老虎咆哮一声:
“吼......你知道吗?......”
话音刚起,就被陆青皱眉打断:
“我知道!”
“你三个儿子死了,现在你丈夫也死了,你很痛苦,现在一家团聚去吧。”
说话间,腰间一声“鏗”响。
陆青缓缓將刀插入腰间。
五浊盘中闪过一道新的傀身信息:
“傀身老山君(母):浊命194年”
“妖法:虎王通玄法:43窍。”
......
“又是一个垃圾。”
心中呢喃一句,陆青脚下一点,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现在没时间和这两头老虎逗闷,他想儘快找到妖狼將的身影。
而怀里的哨子,从刚刚他问完后,却再没响过。
他突然想到东庙村那对夫妇腹部的人脸,在被他发现后,说得一句话:
“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一开始陆青还有些不明,现在却陡然反应了过来。
陆萍似乎受了伤。
对方对於妖狼將的信息很是清楚,如数家珍。
显然这妖狼將就是追陆萍而来。
那么对方嗅到的熟悉味道,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陆萍接触后,沾染的气息,被对方闻到了?
这让陆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速的向著竹苑赶去。
......
院落重新恢復寂静。
厅堂內的三人,听到那声虎啸,自然知晓,是小雁山的另一只老山君来了。
只是陆青开口后,院落又陷入了沉寂。
白令山三人等了片刻,终究壮著胆子走到了厅堂门口,向著院外望去。
正在此时,“嗤”的一声轻响。
刚赶来的那只老山君脖颈裂开一道缝隙,头颅在鲜血的簇拥下,滚落在院中。
三人躲闪不及,被鲜血溅了满脸。
鲜血的温热让崖山骤然回神,打了个寒颤。
转身望著白令山,崖山惊骇道:
“大人,惹了大祸了,快联繫主家!”
白令山面色保持著沉稳,但倒背著的手,却微微一抖。
深吸一口气,向著后堂走去。
路过老山君的残尸时,脚下一个蹌踉。
几十年如一日的养气功夫。
在这一刻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