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室压铸机,江毅並未考虑东洋国的的东芝公司和宇部这两家全球名列前茅的大公司。
而是选了在旺角刚起步设厂的力劲机械,他们的首批国產压铸机已经推出几个月了,但是出货很难,缺乏买家信任。
他对力劲其实也不怎么熟悉,但是其创始人刘相尚的名字,根据前世记忆倒隱隱有些印象,有著所谓亚洲的压铸机大王称號。
显然,这位出生於印尼的华侨,在多年后取得了不俗的成就,力劲的压铸机,真的实现了弯道超车,至少不比东洋国的差了。
当江毅带著段坤来到极具香江和时代特色的力劲工厂时。
正在焦虑如何打开销路的创始人刘相上,以最高的规格热情接待这两位有採购意向的客户。
儘管这时的他穿著脏旧的工服,皮肤露出的地方还带著不少污渍油痕。
江毅对其的第一印象,就是扎实靠谱。
技术创业这条路子,可以外行指导內行,但是老板本身懂技术的话,自然就更好了。
这样的创业者最终或许会失败,但做出来的產品至少是有保障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看起来,刘生不止是创始人,还是设备研发人了。”
江毅笑著打趣道。
刘相上没听出这话具体什么意思,坦然回道:
“心里有想法自然要尝试一下,我现在都还不到三十岁呢,总要试试自己的能力上限。”
“当然,香江虽小,但机会却很多,正是闯的时候。”
两人並未直接就谈设备及合作问题,而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了起来,探討著香江日益增长的繁荣和製造业的前景。
通过交谈才知道,他们这两个不同行业的同期创始人,各自经歷倒是相似的很。
江毅是干了两年电器维修和倒卖生意积累起资金,而后开办恆发进军製造业。
刘相上则是在五金厂和压铸厂干了几年维修技工,靠著这笔积蓄带著五个人开办了力劲。
而在得知江毅的风扇厂已经初步摆脱起步阶段步入了正轨,创业资歷更深的刘相上不由得露出羡慕的表情。
而江毅也恰好对这位动手能力极强的技术狂人,早期人生经歷很感兴趣。
据他自己所说,他是一个出生在印尼的华侨,排华时期只身来到內地求学,毕业於粤省机械大学。
毕业后又从內地以移民的方式正式来到香江,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我是74年来的香江,那个时候饭都吃不上,好在多年来学有所成,还算顺利的在这站稳了脚跟”
说到昔年往事,刘相上的脸上有了一丝追忆之色好似在怀念那段並不波澜壮阔的技工经歷。
江毅倒没什么好追忆的,在大概了解了他的情况后,率先转变话题道:
“刘生,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我需要採购160吨和400吨的冷室压铸机各一台,给个优惠价怎么样。”
他亲自上门来谈,本质上就是想著压价的,可不是单纯的结交或者看好支持,这些只是顺带的。
刘相上点燃一根烟后面色沉重的回道:
“实不相瞒,我们力劲比不得东洋国的公司,还没有形成规模化的批量生產,成本方面目前来说还有点高。”
“而且为了儘快打开市场,力劲的设备定价本就不高,利润其实很少,即便优惠也便宜不了太多。”
江毅不以为意,诉苦谁都会,真相信就是傻子。
“这玩意挤挤总是可以的嘛,而且刘生自己也说了,现在你的首要需求是打开市场,让客户认可信任力劲生產的设备。”
“我就是做外贸生意的,有著稳定的供货渠道,后续还会继续扩大生產,需要更多的设备,刘生完全可以搭一下我的顺风车,加快发展速度嘛。”
对於那还只是存在於脑海中的商业蓝图规划,江毅现在是张口就来。
刘相上听著有些意动,力劲生產的很难直接售出,目前是靠著租赁勉强过活,且租客还是些不入流的手工坊家庭访。
如果能有一家正规的工厂直接採购,而且还是做外贸出口的,那对於力劲的好处是不小的。
至少下一次再有想买设备的客户来,他能自信的提起这笔生意,以便获取买家更多信任而逐渐拓展市场。
且一家研髮式的初创企业,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內部循环起来,无论资金还是人工。
这样才能给设备更新换代,持续完善加强各方面功能。
权衡利弊之后,刘相上给出了他的回覆:
“这样吧,我只收江生的成本和人工费用,其余的我一块都不多赚,而且免费保修五年,不知江生意下如何。”
江毅自无不可,看著对方那有些便秘的表情,他知道就算没到对方底线也很接近了。
“可以,但是我需要先验设备。”
“江生放心,我们力劲的压铸机虽说主要靠手工,但是绝对能满足您的生產需求。”
“我当然是相信刘生的,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一向做事认真的段坤花了两个小时进行测验,他已確保將要採购的两款设备都没有问题。
但是在回答的时候依旧挑了几个毛病出来,刘相上自是爭辩解释。
江毅则適时表示这些小瑕疵他都可以接受,但是作为补偿在价格方面还需要优惠一点。
刘相上又不是傻子,哪还不知道这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目的就是要继续压价。
他虽然是迫切需求自家设备被採购使用,但是不代表就能被无底线的压迫。
“江生,两台设备合计三十一万两千港元,就这一口价,如果真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签字。”
瞧著刘相上那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江毅適可而止道:
“可以,现在就签字吧,等我的新厂房建好刘生再联繫刘生送货。”
若不是这单生意能够利己,刘相上早已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拿著签署的合约告別后,儘管力劲创始人依旧微笑著送了一程,但江老板明显感觉对方的热情与见面时相差巨大。
可江毅並不在乎,对他来说只要目的达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