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曲林眉公河岸边。
阿山一脸心有余悸的蹲在草丛里。
他在水里晕头转向的憋气好一会,刚冒出头就看见两个越南悍匪跳进河里,嚇得他以为是来追他,那是不要命的往前游,终於爬进了芦苇丛里,待了好久,直到確认四周没人这才猫著腰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第一时间,他就是想给六面佛打电话,奈何手机泡水太严重,已经关机了。
他沿著小树林走了好一会,终於来到码头边,顿时瞳孔一震,看见了阿信和霍永孝的尸体。
“我艹,信哥也掛了!”
阿山抬眼看看四周,发现眉公河边已经来了寮国的水警,灯光爆闪,想著匪徒应该是已经走远,这才翻进草棚拿起阿信一直在震动的电话接听。
“喂,佛爷!”
电话一接通,六面佛劈头盖脸就骂:“阿信,你死哪里去了,我打这么多电话你们一个不接,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山小心翼翼的说道:“佛爷,是我,阿山。”
六面佛顿了一下:“阿信呢?”
阿山看著阿信死不瞑目的样子,小声说道:“佛爷,信哥死了,孝哥也死了,大家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还活著,我们刚上船...”
电话另一边的六面佛听完阿山的话,一脸的不可置信,最后硬邦邦的说了一句,你怎么没死,等著,我马上过来,这才掛断电话直奔眉公河。
半个小时后。
六面佛带著小弟来到码头边,阿山按著霍永孝的胸口说道:
“佛爷,孝哥还没死,还有一口气。”
六面佛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骂道:“那他妈的还不把人送去医院,非要等老子来是吧,艹,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全他妈的死了。”
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阿豹和阿信这一群人,此刻死了个精光,只能把撞球室这群半桶水用起来。
一时间,他也是悲从心来。
昨天之前,他还是风光的金山集团大曲林分公司的话事人,怎么这才二十小时的时间不到,他身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说,霍永孝这个准备发往美利坚的人材也奄奄一息。
这他妈的难道是遇见扫把星了。
等把霍永孝送到医院,六面佛才坐在走廊边上听阿山一五一十的把所有情况都说了一遍。
“你確定你遇见的是两个越南人。”
阿山赶忙点头:“我確定,就两个,从上船开始说的就是越南话,而且好像还是兄弟。”
六面佛拿出阮克海和阮老二的照片递给阿山:“是这两个人吗?”
阿山目光有些茫然:“他们两个戴著口罩,我没看清脸。”
“废物!都是废物!”六面佛气得一脚踢翻垃圾桶,“你他妈还不如死了好!”
阿山缩缩脖子,老老实实的退到一边。
这时,主治医生眉头紧锁的走出来。
“谁是家属?”
六面佛站起身:“我是。”
主治医生一脸惋惜的摇摇头:“他这血型是钻石血,我们血库里没有血,我们已经尽力了。”
六面佛一愣,这才想起来霍永孝的血型,顿时牙齿咬的咯咯响,浑身上下涌起无数的怒火。
“艹!!!”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冷静下来对著医生说道:
“医生,无论如何都请你要给他吊住命,坚持到明天早上,钱不是问题,怎么都要让家属来见一面。”
说著话,他直接往医生的口袋里塞进去一沓人民幣。
主治医生立刻正色说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六面佛这才脸色一松,转身就走。
阿山立刻眼巴巴的跟了过去。
六面佛本想呵斥阿山让他滚,不要在这里戳眼睛,不过想想现在无人可用,这才冷著脸说道:
“你去开车,我们现在去难民营。”
阿山心里顿时一喜。
他没想到阿豹、阿信还有霍永孝居然在一天之內就全部死翘翘,反而是轮到了他上位。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得来全不费功夫。
上了车,他立刻专业的问道:“佛爷,去难民营什么位置。”
六面佛打开手机,翻出杜克的號码,迟疑片刻还是没拨打过去,烦躁的说道:
“去找个能做手术的黑诊所。”
……
医院安全通道楼梯间。
阿来靠在门口,看著六面佛叮嘱医生务必保住霍永孝的性命,这才朝著小宝皱眉问道:
“什么是钻石血?”
小宝同样一头雾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玩意,妈的。”
大佛把手机递给小宝,头皮发麻的说道:“完了,孝哥这次玩脱了,这是亲手把自己送走了。”
小宝不悦的看著大佛:“你在那胡说什么呢?”
大佛也不辩解,不耐烦示意小宝看手机上关於“钻石血”的介绍,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的吸著,来回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路过垃圾桶,他心里也是来了火,一脚就把不锈钢的垃圾桶直接踢瘪下去,嚇了在边上抽菸的一个陪床家属一跳。
那人立刻骂道:“你神经病啊!”
大佛猛然抬头,双眼已经通红,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顶在墙上:
“草泥马,你才知道我是神经病啊!你知不道老子杀人不犯法的,想死是不是?”
那人看看大佛光头之上如同蜈蚣一样的疤痕,立刻老实闭上了嘴。
阿来走过来扒开大佛的手:“你干什么,这是医院!”
大佛脸色狰狞:“我干什么,孝哥要死了你没听见吗?草泥马的六面佛,我现在就是去把他给做了。”
阿来一把按住大佛的手:“你不要发疯了,孝哥还没走!清醒一点!我们去问问医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大佛喘著粗气,鬆开掐住家属脖子的手,阴著脸就撞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走了进去。
来到手术室门口,他也不说话,抱著手就站在墙角边,双眼却是愈发通红。
不知过了多久,做完手术的医生终於走了出来,他立刻就跟了上去。
“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能救活吗?”
大佛一边说话,一边搂著医生的脖子,强行把医生推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阿来和小宝也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