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霍永孝拿著一个录音机开始反覆听里面的录音。
【阿红,阿孝和阿信死了,杜先生需要退回定金,请我在这里喝茶,你准备一百万的现金,一天之內他们回来取。】
阿来皱眉说道:“孝哥,我觉得你这个方法怕是没什么用,邦红不会给钱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要是她,肯定直接捲款跑路,怎么可能还会管六面佛的死活,金山角不相信爱情。”
霍永孝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大哥的女人可没这么好当,不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享受了大哥带来的因,自然也要承受大哥带来的果,你拿著录音去找邦红。”
“然后呢?”阿来追问。
霍永孝耸耸肩:“然后当然是等邦红把公司和赌场的钱捲走跑路,大佛在半路截胡,送邦红升天去陪六面佛,我们拿钱过上好日子,你仔细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得通,你也就算出师了。”
他当然知道,想要让六面佛的姘头邦红拿出一百万赎人那是痴人说梦,不过他要的就是惊动邦红,逼著邦红卷钱跑路,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邦红要走,大概率可是要捲走金山分公司帐上的钱。
他肯定要让邦红背锅,才能“合法”的拿走金山分公司的钱。
阿来皱著眉头拿起录音出了门,路上一直在琢磨著霍永孝的话。
他很清楚,今晚做了六面佛,大曲林的金山分公司也就废了,不管霍永孝会不会上位,但是霍永孝肯定能凭藉著这笔资金在大曲林站稳脚跟。
再往后,新公司需要的就是能动脑的人才能坐稳位置,他可不想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打仔。
在难民营的这段时光里,他又何尝不想开豪车、住別墅,过人上人的日子。
等阿来离开,霍永孝这才接过小宝递过来的赌场转让合同放在桌上,朝著奄奄一息靠在沙发上的六面佛说道:
“佛爷,起来吧,做人就像坐车,到站了就要下车,签完字你就可以下车了。”
六面佛挣扎著直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霍永孝:“赌场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跟著阿豹从难民营出来的时候就盯上我了,对不对。”
霍永孝点燃一支烟递给六面佛:“差不多吧,签字吧。”
六面佛拿著笔,迟迟没有动手。
霍永孝脸上露出不耐烦:“佛爷,我想火项炼你应该不会再想感受了吧,其实你仔细想想,我也是为你好。”
“你看啊,四方赌场虽然是你的,但你走了肯定就落在邦红手里,那不是意味著以后邦红就能花著你的钱,去养別的小白脸?”
“我想你九泉之下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肠子悔青了吧。”
“所以,你不如给我,好歹我以后赚钱了,逢年过节也能给你烧点元宝蜡烛,是不是这个道理。”
六面佛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著霍永孝:“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了。”
霍永孝弹弹菸灰:“谢就不用了,你先算计我在先,我只不过是被迫反击而已,佛爷,知足吧,换做你是贏家,我现在都已经被斩成鱼段被人分了,我还让你做个明白鬼,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六面佛深吸一口气,畏惧的看了一眼“火项炼”,终於还是拿起笔在四份合同上都签下了名字。
霍永孝拿起合同再次检查一遍,朝著大佛摆了摆手。
大佛咧嘴一笑,按住六面佛的脑袋,匕首瞬间划破了他的心臟。
“以后我才是佛爷。”
六面佛没有挣扎,看都没看大佛,只是嘴里喷血,目光怨毒的看向霍永孝,到死,都没闭上眼睛。
小宝避开六面佛的死样,走到霍永孝的另一边坐下。
“姐夫,那是不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有自己的赌场了?”
霍永孝靠在沙发上揉著眉心轻声说道:
“赌场的事情要先放一放,不急!”
小宝一愣:“姐夫,你什么意思?四方赌场还有问题?六面佛不是把股份都转给我们了吗?只要去他办公室拿印章一盖,还能有什么问题。”
霍永孝闭著眼睛:“你没有觉得这一切太顺了吗?”
“顺?”小宝一脸无语,“姐夫,这还顺啊,我们差点就团灭啦。”
霍永孝吐出一口气,目光阴沉:“我算过帐,六面佛这些年赚的钱可没本事搞出一个赌场来,这里面一定还有问题。”
说到这里,霍永孝转过头与六面佛死不瞑目的身体脸对脸。
“你到底还藏著什么东西?火项炼烧得半死都一点口风不漏,还是说,你就算死了,也挖了一个坑给我跳呢?”
六面佛嘴巴大张,双眼无神,已经不能回答霍永孝这个问题,但是嘴角却是微微翘起,好似在嘲讽霍永孝一样。
“呼...”
霍永孝吐出一口气,还没再说话,大佛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黑柴说道:
“孝哥,这个人怎么办?”
霍永孝瞥了一眼,轻声说道:“和阿山一样,剁碎了丟到斗兽场去餵狗。”
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但是涉及到自己的生死,任何人都可以杀。
装死狗的黑柴被霍永孝的话嚇得一个激灵,立刻直起身哀求道:“孝哥,给条活路,我拿钱买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了。”
霍永孝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你的钱,我嫌脏。”
大佛嘿嘿一笑,拖著黑柴就进了里面的手术台。
片刻,里面响起了大刀剁骨头的声音。
等大佛把现场处理完,霍永孝才准备起身走人。
“嘶...”
这时,放鬆下来的他一动之下才想起来自己胸口还有枪伤,疼得也是额头微微冒汗。
忽然,他一愣,紧盯著伤口的视线也在此刻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常说,人不能贪心,因为贪字头上一把刀,隨时都会掉下来。
但是他今晚抢钱又抢赌场,把六面佛整个人都嚼碎了吞下去,这不就是贪到极致的表现?
六面佛为什么最后这么干脆的签了赌场转让合同,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贪?等著他死在贪字下面?
瞬间,他的视线又落在桌上的合同之上。
『所以,你的赌场真的有问题?』
霍永孝一把按在胸口,五指如钳扯开绷带,对著缝好的伤口狠狠一撕,直接把伤口撕裂,疼得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汗如雨下,让自己深深的记住了这股疼痛的感觉。
片刻,他才慢慢平静下来,一字一句的对著自己说道:
“霍永孝,你他妈记清楚了,做人如果太贪,就轮到你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