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杀人了……
温妮莎看著倒在自己眼前的铲煤工,身体不住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本以为被【虚无之鱼】攻击到只是睡觉而已……谁知道竟然是將那处血肉直接湮灭!
温妮莎一时间手脚冰凉,不知道在做什么,双腿沉重无比,几乎挪不开步。
她仿佛再度回到了当初被绑架时的马车里,听著前面的车夫威胁的声音,心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杀人了……
【温妮莎!你已经在原地停留几分钟了!发生什么事了?】
教主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此刻,那无比冰冷的声音竟让温妮莎觉著格外亲切。
她又想哭了。
“教……教主。”温妮莎的声音有些抽噎,“我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
【温妮莎,冷静些!是他主动对你出手的!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温妮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好吧,那我问你:如果他没死会发生什么?他是守卫吗?阻拦你是他的责任吗?】
“不……”温妮莎抽噎著,“他只是一个铲煤工……或许还被其他人欺负,他也许只是想和我做朋友,或者抓我一下……”
【温妮莎,你不小了,你也知道那些男女之间的骯脏事,你真的认为他只是想抓你一下么?】
【一个被欺负的锅炉工,见到自己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姑娘——身边没有其他人,他完全可以独占这个姑娘!哪怕他曾经被人欺负,但此刻,他终於等到了一个自己可以欺负的存在!你能明白吗?】
“但……但……”温妮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也想过这点,但……
“但他死了啊……”
【他一定会死的,因为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你】
教主的声音中满是冰冷。
【你是为了自保对么?他主动往你身上冲,对么?你想杀他么?温妮莎,你好好想一想!】
【成为密教教眾,成为【超凡者】,这些是你必定要经歷的过程】
【当然,我承诺过给你反悔的权利!如果你说自己不想继续下去了,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带回来,让你回到那个硕大的紫罗兰公爵府邸,你可以继续过你的公爵大小姐生活!这一切就当是一场大梦,如今梦醒了!】
【但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密教,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成为你想要成为的样子……那就去储藏室,把任务目標拿回来!】
【温妮莎,选择权在你,不在我】
……
“会长,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苏夫比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路西恩,脸微微鼓起,“是不是在想別的姑娘?”
然后苏夫比又收回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著:“嘛~反正我的未婚妻身份也没啦!会长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也管不著。”
她的声音很轻,但路西恩怎么听都感觉话里话外有埋怨的意思。
怎么回事?这姑娘去他家吃一次饭,怎么还真傍上他了?
路西恩无奈地嘆口气,另一边温妮莎的事已经够麻烦了,这边的大小姐怎么也跟著闹情绪!
不过他也知道,他刚刚为了安抚温妮莎,说了好长一段话——虽然让温妮莎去歷练的確是他的本意,但温妮莎这就杀人实在也有些太快了些……
要知道,他自己还没杀过人呢!
即便如此,路西恩对让温妮莎自己一个人出任务这件事也没有丝毫后悔——他不是来养后宫的,或者逗小姑娘玩的,教眾必须要在满足忠诚的同时,能完成他的任务,这样密教才能发展下去,他才能最终走上成神的道路。
如果温妮莎只是因为杀人就不想继续干了,那路西恩也只能放弃这个大小姐——虽然她的条件的確优渥,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只会搞坏整个密教。
这也正是路西恩像一个老妈子一样一点一点引导温妮莎的原因——密教教眾寧缺毋滥。
想到这里,路西恩瞥了眼自己眼前的【交流】,等待著温妮莎最终交出的答卷。
俄而,一行字浮现在【交流】之上。
“……我知道了,教主,我会把东西取回来。”
看到这里,路西恩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这样的人才才配得上他这一路上的坑蒙拐骗!
“会长,你在笑什么啊?”苏夫比看著好像有些高兴的会长,摸不清头脑。
“看……嗯,天气真好。”路西恩敷衍道,他抬头看向天空,正觉著天上飘浮的云也有种独特的美感,却突然看到两道流光正从远方飞来。
他下意识道:“苏夫比,看!流星!”
“流星?”苏夫比一下子也精神起来,踮起脚向上看,“哇!真的是流星!快许愿!”
她看了眼路西恩,有些脸红,双手在胸前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但紧接著,她的动作就被路西恩打断。
苏夫比带著疑惑看向路西恩,不知道会长又在做什么。
今天的会长好奇怪哦……不会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吧?
但此刻,她却听到路西恩看著天空,神色一变:“那两道流星好像正在向我们这边飞来……”
“不!不对,那不是流星!而是……”
……
温妮莎看著自己眼前被血液沾满的煤堆,以及那倒在煤堆中的尸体,已然僵硬的躯体逐渐可以控制。
她知道,教主说的对。
她之前在铲煤工眼里看到的眼神分明是淫邪——这是她已经见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几乎刻印在脑子里的眼神。
从她小时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漂亮得不像话,所有人都用这种眼神看著她。
而他们不敢像铲煤工这样肆无忌惮,因为他们眼中的还有另一半,那是敬畏。
她是公爵的女儿。
不知怎的,温妮莎突然想起一句话:
弱者只向更弱者挥刀。
以前的她是弱者,但她的父亲不是;现在的她是弱者,但她有了超凡力量。
那么,她要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她要……保护更弱者,这才是力量的意义。
温妮莎用力地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把所有眼泪都抹去。
“我会给你的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的。”她对著那具尸体轻声道,“以你的名义。”
说罢,温妮莎转过身去,向那藏在深处的储藏室走去,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