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
黄大夫接过那只药剂,戴起了老花眼镜仔细看了看,“这东西,好像比上次的那只,顏色要深不少……”
李祥点点头,“没错,我也觉得药剂的浓度,应该比上次的要浓厚,你收不?”
这武道兽药,李祥是绝对不会打的,除非他没有金手指。
在昨晚,杀了鱷鱼帮的五当家丁承之后,李祥在將他拋尸丟进黄浦江的时候,顺便查看了一下对方的尸体。
他的后背,长满了一些和现代人健身一样爆痘不说,连下身都有点萎缩。
这些都证明了李祥的猜测,这种药虽然能带来肉身上的增强,但有一定的副作用,短时间用可能没问题,人体能代谢掉里面的毒素,但如果长期使用——
就衝著后面那个副作用,李祥就接受不了。
但把这只药丟了,又觉得可惜。
刚好李祥想到,黄师傅好像对这个有点研究,看看能不能卖给他,换点大补药回去燉老母鸡补身体也好。
“这药……”
黄师傅目光闪烁,上次李祥送他儿子的那只药,他拿去用中药尝试的调適,实验,可惜那只太少,没分析出什么。
作为一个中医大夫,隨著这些年洋人的到来,他也对西医非常的感兴趣,不断的学习,並且分析他们的一些药物和医术。
本来他还打算看看黑市上能不能买到一两只,继续拿来研究的,但现在有李祥送上来……
“十块大洋?如何?”
李祥摇摇头,“太少,鱷鱼帮不惜背上骂名,绑架妇女去和洋人暗中交易,肯定不止十块大洋,二十,外加十包十全大补汤,如何?”
“行,二十块大洋,外加十包十全大补汤。”
黄师傅咬咬牙,从李祥手里接过那只药剂,小心翼翼的放进药柜里锁好。
“你小子,怎么老能弄到这些稀罕玩意。”
李祥咧嘴笑笑,“运气好而已。”
倒反天罡的收了诊金,拿了药,李祥正准备离开医馆,外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祥子哥!祥子哥——终於找到你了……”是赵二狗的声音,气喘吁吁,带著几分慌张。
李祥皱眉走出门,就看到赵二狗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二狗弯著腰喘了几口气,脸色发白的指著城寨的方向,“祥子哥,你快回去看看吧,你……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好像出事了……”
“什么?”李祥眉头一皱,“王氏怎么了?”
“俺也不知道啊,俺就听到她屋子里有动静,好像在哭,又好像在喊什么,俺推门进去问,她就让俺赶紧来找你……”
李祥点头,“我刚好也看完病了,走,回去看看——”
……
李祥猛然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猪笼城寨一条街之外的巷口。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察言观色】悄然发动。
周围的空气流动,远处城寨里隱约传来的人声,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日这个时候,猪笼城寨里应该有孩子在追逐打闹,有妇人洗衣服的棒槌声,有街坊邻居扯著嗓子聊天的喧囂。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李祥睁开眼,目光沉沉。
陷阱,而且,是衝著他来的……
......
猪笼城寨,李祥的屋子里。
王氏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著一块破布,眼眶红肿,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红印,显然是被人打过。
她面前站著三个男人,都穿著短褂,手臂上纹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鱷鱼。
其中一个,正是鱷鱼帮的二当家——赵铁山。
他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到右颊的刀疤,说话时疤痕像蜈蚣一样蠕动著。
“呜呜——”王氏拼命挣扎,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赵铁山瞥了她一眼,不耐烦道,“让她闭嘴。”
旁边的帮眾上前,一巴掌甩在王氏脸上,打的她嘴角溢血。
“再叫唤,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王氏被打的偏过头去,但目光却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和恐惧。
赵铁山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皱眉道,“那个苦力怎么还没回来?”
“二当家的,赵二狗已经去找了,应该快了。”一个帮眾道。
“哼。”赵铁山冷哼一声,“五当家折在他手里,我倒要看看,这个干苦力的到底有几斤几两。”
“二当家的,要不咱们直接去找他,何必在这等?”
赵铁山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懂什么?五当家的武功在我们之上,连他都栽了,老子能不谨慎?”
帮眾捂著脸不敢吭声。
赵铁山扫了一眼屋子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一串干辣椒和一袋粗粮上,不屑地撇撇嘴。
“这破地方,连老鼠都嫌穷。”
“二当家的,咱们带了六桿洋枪,十几个人,就算他是铁打的,也能打烂了。”另一个帮眾討好道。
赵铁山点点头,脸上露出狞笑,“等他一进门,別急著打死,先打断两条腿,让他在屋里爬几圈,再拖回去给大当家的发落。”
“五当家的仇,得慢慢报——”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铁山眼神一凛,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几个人,闭住呼吸,都躲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等待李祥进门。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不急不缓,像是来人的心情没有丝毫波动。
王氏猛地抬起头,拼命想要发出声音,但嘴里的破布让她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她疯狂的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求求你,別回来——
......
李祥站在城寨门口,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
门是关著的,窗户也紧闭著,但窗纸上有几道被人戳破的小孔。
那是用来观察外面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往家走,而是绕到了城寨后面。
猪笼城寨的结构他太熟悉了,住了这么久,哪条巷子能通到哪,哪面墙能翻过去,他一清二楚。
李祥翻身从后墙进入,贴著墙壁无声前行。
【日行百里】和【察言观色】同时催动到极致,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视线死角。
他从后窗靠近自己的屋子,侧耳倾听。
李祥目光一冷,正打算绕到前门进去,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椅子晃动声,紧接著是“呜呜”的含混喊叫。
是王氏。
她好像很激动,似乎在拼命提醒什么。
下一秒,一道尖锐的喊声从另外一个屋子传来——
“祥子快跑——有枪——”
是王大牛,他衝出屋子,大声警示著李祥,但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一道血花,从王大牛的身体崩开。
猪笼城寨周围传来埋伏的杀手怒喝声,“妈的,露馅了,杀了他。”
“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子弹撕裂空气,朝李祥覆盖而来。
李祥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一脚点在地上,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进去。
呯呯呯!
他刚离开,原来的地面就出现了几颗子弹。
烟雾瀰漫,火药味刺鼻。
“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女人——”赵铁山举著还在冒烟的洋枪,一脸狰狞抓著王氏,走出来。
话音刚落,屋里其他五个枪手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祥。
六桿洋枪。
在这个距离,別说打桩境,就是聚气境的武道高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