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季青都听乐了。
不是哥们,咱俩一个梁上君子,一个监守自盗,你哪来的脸喊有贼?
那捕快却怒了。
这辈子还没见过偷东西偷到班房来的,你说你偷別的也就罢了,还偷我看上的这把鬼头刀?
叔可忍婶不可忍!
摇人!
反正这一嗓子嚎出来,就註定今晚难以善了了。
那捕房大堂里,正常喝酒赌钱的二十来个捕快,听到声响立刻在捕头张向明的带领下一股脑儿涌出来,將证物房门口的季青围了个团团转。
“哟,小贼还挺狂啊!偷到咱班房来了?”
“扒下他面具,爷们今个非要看看到底是哪路好汉!”
“真稀奇啊!敢到太岁爷爷头上动土来了!今个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乾净!”
“……”
一个个捕快吊儿郎当,盯著一身黑衣、戴著脸谱面具的季青,但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闭嘴!”
为首的捕头张向明,脸色颇为难看。
偷东西偷到班房来了?
这何止打他的脸?
这他娘简直就是在他嘴里拉屎屙尿!
这要是明儿传出去了,其余几座捕房的捕头不把他笑话死?
话音落下,唰地一声,腰间官刀出鞘,寒光摄人!
其余捕快也跟著拔出长刀,严阵以待!
季青望著声势浩大的眾人,嘆了口气。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只想做一回梁上君子,取了红缨鬼头刀后直接逃之夭夭,完成崔大彪的遗愿,让其安息瞑目。
可老话咋说来著,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也没办法,就算让季掌柜再计划一万遍,估摸著他也想不到城南班房的捕快会大半夜偷证物房的证物去换银子……
这他娘谁想得到啊?
唉,季青嘆了口气,想著速战速决吧,別再生事端了。
於是举起手里的红缨鬼头刀,向诸多捕快喊话。
“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这话一出,捕头张向明都听乐了,一眾捕快更是笑出了声。
不是哥们,你以为你姓盖啊?
下一句是不是还要说我们被你包围了?
“拿下!”
张向明冷声下令,抽刀向前!
一眾捕快,一拥而上!
可下一瞬间,季青一刀劈下!
黑云压顶欲摧城,狂风呼啸平地起,飞沙走石迷人眼!
惊风刀势!
季青將惊风骤雨刀剑书练至出神入化境界后掌握的手段!
一刀劈出,狂风骤起,万千风缕,皆为刀刃!
惊风刀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是一瞬间,狂风停歇,天地清明。
一位位捕快清醒过来,见周遭尘土未动,一切如常,心头大松!
“什么障眼法也敢拿出来卖弄!弟兄们!隨我上!拿下这廝!”
捕头张向明冷喝一声,提刀就上!
可下一瞬,叮的一声。
好似金铁断裂之声,迴荡夜空。
张向明扭头看去,就见自个儿手中那柄百炼成钢的衙门官刀,砰然断裂!
半截刀身坠地,哐当响声清脆!
紧接著,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如鞭炮连绵般,二十多位捕快手中长刀,接连断裂,哐当坠地!
那一刻,庭院死寂,针落可闻。
包括捕头张向明在內的所有捕快,一动也不敢动,浑身战慄!
此时此刻,他们如何还不明白?
眼前这个黑衣白面刀客,一刀劈出,狂风掠过,就神乎其神般斩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兵刃!
试想,倘若先前他那一刀的目標並非兵刃,而是自个儿等人脖颈呢?
一念至此,一位位捕快瞬间只感觉脖子凉嗖嗖的,脊背发寒,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们的脖颈可没衙门配发百炼钢刀硬!
这哪儿是什么小蟊贼!
这他娘是活阎王啊!
一时间,一个个先前还胸有成竹的班房捕快,冷汗淋漓,心有余悸。
竟真像咱们季掌柜开头说的那般,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季青见状,也是满意点头。
惊风刀的威力,他很满意。
狂风化刀势,削铁如削泥!
见诸多捕快被震慑住,不敢妄动,他也准备收手,风紧扯呼。
毕竟今个只是来取鬼头刀的,没必要伤人害命。
可有人不乐意了。
或者说,有刀不乐意了。
鬼头刀灵这个欺软怕硬的货,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会儿可是正愁没机会討好季青呢。
如今感受到这些个捕快对自家主人拔刀,不正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剎那间,刀灵发威,崔大彪多年来斩杀上百人头所凝结的凶煞和恶念全数爆发!
鬼头刀上,红缨无风自动,飞舞三尺,一股无形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將庭院里的捕快们完全笼罩!
剎那间,一位位本就心有余悸的捕快,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脖颈丝丝冰凉,好似看到了自个儿人头滚滚落地的幻象!
嚇得那叫一个脸色煞白,心胆俱裂,浑身一软,竟齐刷刷噗通跪下来,大口喘著粗气儿,满身冷汗!
生怕眼前这位杀神一怒之下將他们脑袋砍了。
季青眉头一皱,瞪了一眼手中鬼头刀。
回去再收拾你!
鲜红长缨立刻不敢造次,委屈巴巴收了回来,蹭著季青手背。
季青这才看了一眼瘫软跪倒在地的诸多捕快,一跃而起,飞檐走壁,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城南班房捕快们,一个个汗如雨下,大口喘息。
“头……头儿……这贼……”半晌,有捕快小心翼翼问道。
“闭上你的臭嘴!哪有贼!”张向明生怕对方杀个回马枪把他们都宰了,看著一个个嚇尿了裤子的手下,一阵无名火起,“你们一个个的酒囊饭袋,脸都给老子丟完了!还不站起来!”
“头儿……我……我们腿软……要不您先打个样……”
“屁话!老子腿也软!”
正当一眾捕快,双腿发软,一时间站不起来的时候。
吱嘎一声,班房庭院大门被推开了。
夜里巡街回来的陈三笑,一进门就看见张向明等人齐齐跪倒在地,脸色煞白,惊恐莫名。
陈三笑和张向明捕头以及他派系里的混子捕快们本来就不太对付。
顿时乐了。
“哟,爷几个搁这儿拜年呢?咱可受不起!”
张向明等人一听,脸上更是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