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俩恶汉人头落地后,季掌柜还搁那儿感嘆他俩和鬼头刀真有缘分呢。
却是忘了,背后还有一条森森老鬼,怨气滔天!
亲眼目睹自个儿的俩孩子死在眼前后,周三爷遗愿破灭,死不瞑目的他化作可怖厉鬼,张牙舞爪,怨气滚滚,朝季青扑杀而来!
若是旁人见了这一幕,保不准得嚇掉三魂七魄,屁滚尿流。
可咱季掌柜是啥人?
一面悼亡镜,克阴神鬼物。
一把鬼头刀,斩生又斩死。
还有那五禽虎形,凶猛狠戾;永贞玉牌,万邪不侵……
堪称阴魂恶鬼最严厉的父亲。
不过这些手段,季掌柜都没动用。
他还惦记著那一缕英雄侠气呢。
如今的英雄胆里已养出来一缕完整的英雄侠气,还没真正用来对过敌!
心血来潮下,季青念头一动,那佩戴在胸口的英雄胆里便有一缕白雾递出,顺著他四肢百骸流淌到指尖。
向前一指。
剎那之间,化作厉鬼的周三爷扑杀到了季青身前,正好撞在那一缕英雄侠气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好似初春时节被烈火炙烤的残雪一样,在无尽痛苦的哀嚎里,周三爷的鬼魂带著浓浓的怨恨和不甘灰飞烟灭。
魂飞魄散。
一丝不存。
见这一幕,季青收起了英雄胆,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那阴鬱烦闷,一扫而空!
念头通达!
片刻过后,他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棺材铺子,后院臥房,周三爷尸首……通通搜了个遍。
这俗话说,杀人不摸尸,註定没肉吃。
人字中品的奖励没了,也得找补点损失不是?
反正这周三爷的物件儿也都是些不义之財,季掌柜必须带回去严肃批判。
但翻来覆去,忙活半晌。
也只在臥房里找到了几十两散碎银子,还有周三爷手里一枚驱使殭尸的赶尸铃鐺,以及腰上掛著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袋子。
除此以外,铺子里多是些阴门行当的常规材料,季掌柜既看不上眼,也懒得搬运。
最后,季青將目光放在那巴掌大小的锦囊袋子上。
眉头轻皱。
这袋子看起来灰扑扑的,颇为古旧,看起来属於那种扔街上都懒得去捡的物件儿。
但却能被周三爷隨身携带,必定不凡。
季青又回忆起周三爷的走马灯,终於在其记忆中找到关於这个灰布袋子的由来。
顿时目露惊喜之色!
这灰布袋子的名字叫芥子锦囊袋,是周三爷的倒霉师傅年轻时奇遇所得,周三爷弒师以后,袋子也就落在了他的手里。
別看这芥子袋只有巴掌大小,但却內有乾坤,袋中空间足有一丈方圆大小!
这老东西居然有这种好宝贝!
季青嘖了嘖嘴,按周三爷记忆里的“口诀”,打开芥子袋。
只看其中各种各样的物件儿,堆成了一座小山!
別的且先不说,光是银票就是上千两!
难怪老话都说,人无横財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下发了。
收起芥子袋,季青打算拿回去再一一研究里边儿的物件。
又看了一眼血流遍地的棺材铺子,走了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搜寻棺材铺子的时候,季青在铺子的地窖下发现了一条鬼魂。
——这地窖既是周三爷当初囚禁那新娘子的囚牢,也是后来他关押活人取血的刑场。
前几天被他活活放血餵养殭尸的那个小乞丐,才十三四岁,平日里乞討为生,后来被周三爷捉走,饲餵殭尸。
因死前怨念深重,化作地缚灵,无法安息。
实在是可怜人。
万幸,如今季青杀死周三爷,使小乞丐的怨念消散,安息瞑目了去。
悼亡镜给出人字下品的评定,奖励了三十年鬼魂余寿,以及一件遗泽“打狗棍”。
是小乞丐经常和野狗抢食吃的诸多经歷所化。
倒不是什么厉害的天材地宝,只是一根直得不像话的棍子,对狗类生物有伤害加成。
季青將其收入了芥子袋里,带著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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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风雨渐歇。
滂沱化细雨,如柳絮纷飞。
“咚!——咚!咚!咚!咚!”
“寅时五更!天寒地冻!小心著凉——”
手提灯笼、身穿蓑衣的更夫一边打著梆子,一边喊出號子,穿街过巷,声音格外洪亮,中气十足。
走到黄渠街时,更夫突然瞥见,那街头周三爷的棺材铺子,灯火通明。
似乎还有一条人影儿,从铺子走出来。
打更人一愣,凑上前一瞧。
待稍微看清模样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看这人一身黑衣,戴著脸谱一样的白色面具,手里还拎著把血淋淋的鬼头大刀!
这幅装扮,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而他出了铺子以后,脚下一踮,轻若无物一般跃上房顶,消失在夜色里。
打更人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旋即好奇起来。
这黑衣刀客好像是提著刀从周三爷的棺材铺子走出来,他干啥了?
眾所周知,吃瓜是人的天性。
这好奇心一起,打更的就只感觉有只猫儿爪子在挠的心肝儿,实在痒痒得很。
要知道周三爷虽然名声不太好,还有人传他在养殭尸。
但恶名也是名,这位阴门行当的行头绝对算得上城南远近闻名的大人物,甚至不少人都说他身上留著那那土皇帝一般的周氏的血。
这般人物的八卦,那不得让吹牛的酒桌变成他的一言堂啊?
寻思了半晌,打更的终究是没忍住,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铺子前面,扭头一瞧。
还没等他真正看清里边到底是个啥情况,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就扑面而来钻进他的鼻腔里,熏得人发晕!
晃了晃脑袋,强忍不適,打更人终於看清了棺材铺子的景象。
只见那朱红色的厚重大门早已破碎,暗红的血像是薄薄的嫩豆腐般铺了一层,三具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血泊里。
除此以外,三枚圆滚滚的人头立在大门口,满是血污,双眼瞪圆,死不瞑目。
正是那周三爷和他那俩义子!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打更人看过去的时候,那三颗死人头也正死死盯著他这个方向看呢!
嚇得打更人脸色煞白,血色全无!
噔噔噔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牙关都在打颤,声音尖细地像二八姑娘般嚎出一嗓子。
“杀……杀人啦!!!”